想打羽毛球，她是在问我想不想走进她的那个世界。

“…去就去。”我说。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形，但很快又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可别后悔，我可是很严格的。”

“多严格？”

“比我们补课的数学老师还严格。”她说，然后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在学校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些和她一起打球的同学，他们会怎么看我？

一个连羽毛球都不会打的、普普通通的男生？

但奇怪的是，这念没有让我退缩，反而让我更想去了。

第一次去，好像就是第二天。

那天陪她下课，走到那个昏暗的单元门里时，我照例抱着她，亲了她。她看着我，问到：“毛刷，你下午有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

“不是说去打羽毛球吗？我们今天下午就约了，”她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一起？”

“今天就打？”我有点慌。

“不然呢？”她看我，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你不是答应来的吗？”

“我…我什么都没准备……”我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她眼里那种带着期待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准备什么，去了就行，笨蛋。”她拉着我的手，手心里有点汗。

“那去！”我不再抗拒，我也想去见她在学校之外的同学，看见她放学后的生活，让她另一个圈子的也知道我的存在。

“耶！”她脱离我的拥抱，然后蹦跳着往楼梯上走：“吃了午饭下午一点在这等我，我带你去！”

她们打球的地方并不在我以为的体育馆里，而是一个在一个类似体育中心的地方，除了羽毛球馆，还有别的，她一一给我介绍着，混合着地胶的味道和隐约的拍球声。

我们到的时候，羽毛球场地那边已经有了，都是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年龄。

看到我们走近，他们齐刷刷地看过来，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杨颖来啦！”一个同样扎着马尾的生喊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哎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闭嘴！”杨颖飞快地打断她，脸上浮起一抹红，但很快压下去，换上那种我熟悉的、大大方方的样子，“我同学，周**。他不太会打，我带他来的。”

“哦～～～～”另外几个异同声地拉长音调，其中一个男生嘴角挂着那种意味长的笑，“同学啊——”

杨颖瞪了他一眼，但没多解释，她用手指着他们，边指边说：“这个叫***，这个叫***，这个生是***，记不住也没关系，忘了我再给你说。”

（然后就真的忘了，想了半天一个的名字都没想起来…）

然后她拉着我的手直接走进场地，那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或者说被她牵着，在别的目光下。

她的手握得很紧，我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还黏在背上，但奇怪的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反而有一种隐隐的、奇怪的骄傲，你们看吧，她就是牵我的手。

场地是标准的羽毛球场地，绿色的地胶，白色的界线。杨颖从包里拿出两只球拍，递给我一只。我接过来，掂了掂，比想象中轻。

“先教你握拍。”她站到我身边，伸手来调整我的手指，“这样，拇指和食指捏住这里，其他手指自然放松……”

她的手指很热，碰到我手背的时候，我差点握不住拍子，因为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昵的行为。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继续低调整我的握姿。

“对，就是这样。然后挥拍试试，不用太用力。”

我僵硬地挥了一下，动作别扭得像在赶苍蝇。

旁边传来压抑的笑声，我侧过，那几个正站在隔壁场地假装热身，目光却齐刷刷地往这边瞟。见我转，他们立刻移开视线，假装聊天。

“别理他们。”杨颖小声说，但自己也在憋笑，“再来一次。”

第二次挥拍，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生涩。

“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打过啊？”她歪着看我，眼里带着笑意。

“没打过。”

“没事，我教你，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她站到我身侧，从背后伸出手，握住我拿拍的手，“跟着我的动作，慢一点——”

她几乎是从背后环抱着我的姿势。她的胸隔着薄薄的短袖贴在我背上，温热的，柔软的。她的下抵在我肩上，呼吸在我耳侧。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完全没法思考。

“放松。”她在耳边说，声音带着笑，“你紧张什么，手都僵了。”

我吸一气，强迫自己跟着她的动作挥拍。这一次，动作终于顺了一点。

“对，就是这样。”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你自己来一遍。”

我照做了。虽然还是很生涩，但至少像个挥拍了。

“不错嘛。”她笑嘻嘻地夸我，但眼神里那点狡黠藏不住，“来，我发球，你接接看。”

她退到不远处，站定，发了一个很轻的球。我冲过去接，“啪”一声，球拍挥空了。球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笑得直不起腰。旁边那几个也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

我站在原地，有点窘迫，但又好像没那么窘迫。

因为她笑完之后，小跑过来，捡起球，递给我，说：“没事，我第一次打也这样，我们再来，我教你。”

她的眼睛里面有光。

那天下午，我大概挥空了几十个球。偶尔能接到一个，她就夸张地鼓掌说“好球！”。

（不行了，我原本想打真的，但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开门的“蒸蚌”…）

隔壁那几个从一开始的假装热身，到后来脆不装了，直接站在场边看我们打。

“杨颖，你教得不行啊！”记得有个胖胖的男生。

“闭嘴！”杨颖回怼回去。

“就不闭嘴。”他笑嘻嘻地说。

杨颖作势要冲过去打他，他赶紧躲到那个马尾生的后面。她一边挡着他一边笑，眼睛却一直往我们这边瞟，嘴角的笑意味长。

有一次我终于接住了一个稍微有点难度的球，马尾生在那边喊：“哎哟，接住了接住了！”旁边几个跟着起哄。

杨颖冲他们挥了挥球拍：“叫什么叫！”

“值得祝贺呀！”

“那你们再祝贺几句！”杨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回冲我眨眨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被起哄也没那么难堪。

打到一会儿，我们坐在场边休息。她拿出水壶喝水，喝完之后很自然地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才意识到这是她的水壶。

她看着我喝，没说话，只是笑，等我喝完，她接过去，又喝了一。

那几个又看过来了，表彩极了。

马尾生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一个男生嘴角抽了抽，好像在憋笑；那个胖胖的男生直接“噗”地笑出声，然后被旁边的捅了一肘子。

“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