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不来了!”
“赶紧叫救护车吧!”
“你们谁带手机了,我去叫。”
杨颖先反应过来,拉着我的手,我们一同站了起来。
“你!们!再!笑!”杨颖冲他们喊,但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她回
看我,我对上她的目光。她“噗”地笑出声,我也笑了。
我们就那样站在场地中央,傻笑着,看着对方。
神奇的是,撞了那一下之后,我好像突然开了窍。球来了,我不再
跑,而是站在杨颖指定的位置,把过来的球挡回去。
打到后半段,比分竟然胶着起来。杨颖在后场跑得飞快,救起一个个刁钻的球;我在前面像门神一样站着,把轻球挡回去。
有一次她打出一个漂亮的扣杀,球落地得分,她兴奋地跑过来,和我击掌。
“好球!”她说。
“是你打得好。”我说。
“笨蛋。”她笑着,然后转身回去。
那个时候,我们是真的在“一起”打。不是她教我,不是她带着我,而是我们一起,面对对面那两个
。
最后那个球,是我发的,因为我们的分数已经领先。我紧张着,将球扔起,眼里看着它落下,然后挥拍,球飞过网,落在他们那边空当——
落地。
赢了。
(现在想起来估计是让我们吧。)
杨颖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我。动作太猛,我后退两步才站稳。她的手臂环在我脖子上,汗湿的脸贴着我,呼吸急促。
“赢了!好耶!赢了!”她在耳边喊。
我僵在原地,最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
旁边那几个
没起哄,只是笑着看着我们。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别抱了,我们可不想当电灯泡太久。”
我笑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正好。她走在我旁边,我牵着她的手。
“暑假没几天了。”她说。
“那就好好享受这最后几天。”
她没再说话,紧了紧我牵着她的手。
(那些被见证的
子,在她同学的起哄声里,在他们的笑声里,在她递给我水壶时那些意味
长的眼神里,我们被一次次地、温柔地认证着。我们不是两个躲在黑暗里的秘密,我们是可以被看见的、可以被喊出名字的、可以并肩站在一起接受掌声的。这种被世界接纳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接近
的本质。)
暑假的最后几天,被按下了快进键。
我们还是一样去打球,一样在河边坐到天黑,一样在qq上挂着视频各自写作业。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我们之间,是时间本身。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黏稠、缓慢,而是开始加速,每一天都像从指缝间溜走,抓都抓不住。
那天打完球,我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场边休息,那几个
先走了,走之前冲我们挤眉弄眼,说“不打扰你们了”。
杨颖挥挥手赶他们走,但没有真的生气。
只剩我们两个
。她靠在我肩上,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快开学了。”她忽然说。
“嗯。”
“开学以后……”她顿了顿,没说完。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开学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在学校里,在那些熟悉的课桌和走廊之间,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然地牵手,自然地拥抱,自然地
换那种只有彼此懂的眼神吗?
我不知道答案。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说,用的是她那天早上在我怀里说过的话,“在学校就和以前一样。”
她没说话,只是往我肩上靠了靠。
“但是,”我顿了顿,“放学以后,还是和现在一样。”
她转过看我,然后她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答应你。”
开学前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坐到很晚。
石凳还是那张石凳,河水还是那条河水,但风已经开始变了,不再像盛夏那样闷热,而是带了一丝凉意,像在提醒我们,这个季节真的要结束了。
她把
靠在我肩上,我握着她的手,太阳已经完全西沉,河面倒映着那些岸边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好像要把这个夏天最后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存进身体里。
“开学以后,”她说,“周末我如果还要补课的话,你还会来等我下课吗?”
“会。”
“那还会去打球吗?”
“会。”
“还会……”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我转过
看她,凑过去,在她额
上亲了一下。
“会。”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
,笑了。那笑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但我看见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个
走在路灯下,手
在
袋里,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教室里看见她的样子,想起她藏我课本时眼里的狡黠,想起
雨夜里她蜷缩在我怀里的颤抖,想起阳光下她分开双腿时的羞怯,想起她在河边说“我
你啊”时飞快的语速,想起那些卡顿的qq视频,想起书店角落里十指相扣的汗湿,想起屋檐下湿透的拥抱,想起羽毛球场上的起哄和笑声。
那个夏天,像一场漫长的、金黄色的梦。
但现在梦要醒了,不是结束,是换一种方式继续,初二了,离初中毕业还有一年十个月。
(春节回老家,在我的旧房间书柜里翻出初中时候用过的旧手机,去闲鱼淘了根充电线,
上后屏幕居然亮了。
相册里有一张照片,像素很低,画面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们,在床上。
我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甚至忘记了是我偷拍的还是她同意的。
它就那么躺在这个早就被遗忘的手机里,躺了十几年,等着我偶然翻到。
我盯着那模糊看了很久,然后我忽然想起那句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意义。它们存在过,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