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她这两年唯一的慰藉。
她记得他在桃花林里说过的话,记得他在书房里的狂热与温柔,记得他为了与她在一起,不惜与家族决裂的决绝。
那些记忆像是
水般,时刻侵蚀着她的心,让她在悔恨与思念中挣扎。
【晚晚说,这两年边关战事频繁,不知他在书院还好吗?天气冷了,有没
替他添衣?他胃不好,是不是又忘了喝药?】
她看着窗外的落雨,心里像是被细雨淋湿了一般,湿漉漉的难受。
她想像着他在京城的高楼上独自饮酒,想像着他在书房里对着她的空位发呆,心里就疼得无法呼吸。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当年的逃避,若不是她一意孤行,此刻或许他们一家三
,正围坐在暖炉旁,共享天伦之乐。
【恩怀,你长大后,要像爹爹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读书,要识字,要保护娘亲,也要……也要记得爹爹。】
她将孩子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
滑的肌肤。
这孩子是他们
的结晶,是他们之间割不断的血脉。
她虽然身边没有了他,但这孩子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感觉到,他其实从未离开过。
他就在这孩子的眉眼里,在这孩子的血
里,时刻陪伴着她。
【若是……若是有朝一
,我们能再见面……我一定不会再放手了。绝不会。】
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雨势渐小,乌云散去,露出一抹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窗台上。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这场躲藏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但为了这个孩子,为了那远方的他,她必须坚强地活下去,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走,娘亲带你去看鱼。】
她站起身,抱着孩子走向门廊。
院子里的那缸荷花虽已谢了,但水底的鱼儿还游得欢快。
小恩怀看见水里的红鲤鱼,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发出咯咯的笑声。
李书昕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心里那
霾也散去了不少。
只要孩子在,希望在,这
子就总有盼
。
京城陆府书房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昂贵的龙涎香燃着,却压不住那
从骨子里渗出的血腥气。
陆怀笙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
,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鬼火。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目光沉沉地盯着跪在堂下,狼狈不堪的张景行。
这两年,他动用所有陆家的暗脉,一步步蚕食着张家的产业,将这个不可一世的纨裤子弟
到了绝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怀笙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般砸在张景行的心上。
他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将那玉扳指在紫檀木桌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却让张景行浑身一颤。
【她……她没在我这里!当初她确实是来找我了,可我还没来得及……她就自己跑了!我派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我说的是实话!】
张景行抬起
,满脸的屈辱与不甘。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
会被陆怀笙踩在脚下,像条狗一样审问。
他恨,恨李书昕的绝
,更恨陆怀笙的狠辣。
他说的是实话,那
李书昕逃走后,他确实气得发疯,派
寻找却一无所获,后来听闻陆家动了真格,他便将这事撇得一
二净,怎么会承认自己栽了这么大个跟
。
【跑了?】
陆怀笙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张景行,脚步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景行,你当我是孩童吗?她一个手无缚
之力的
,能逃到哪里去?这两年,我把你的生意路子堵得死死的,你的
手被我拔除
净,你还有本事藏着她?】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张景行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
迫
的压力让张景行几乎窒息,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我张景行再混账,也不至于对一个
用这种手段!陆怀笙,你疯了!为了一个逃走的
,你值得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陆家公子的风范!】
张景行挣扎着,嘶声喊道。他看着陆怀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竟生出一丝丝的恐惧。这个男
,为了一个
,真的变成了一
疯兽。
【值不值得,
不到你来评判。】
陆怀笙眼神一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看着张景行那副嘴脸,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找了两年,几乎把整个天下翻了个遍,却连她的一根
发都没找到。
他不信,他不信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宁愿相信她被张景行藏了起来,也不愿相信她真的就这么抛下了他,独自一
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
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张家从这京城里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低沉而残忍,像是在宣判死刑。
张景行浑身一僵,他知道陆怀笙说得出就做得到。
陆家百年基业,暗中的势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庞大。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索
罐子
摔。
【我不知道!她走了就是走了!或许是死了,或许是跟了哪个野男
!陆怀笙,你醒醒吧!她要是真心对你,就不会不告而别!她就是个骗子!】
【你找死!】
陆怀笙眼中杀意毕现,一拳狠狠砸在张景行的脸上。鲜血顺着张景行的嘴角流下,他却笑了起来,笑得疯狂而悲凉。
【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就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陆怀笙看着他,胸
剧烈起伏着。
他缓缓松开手,将张景行摔在地上。
他知道,从张景行
中问不出什么了。
他站直身子,背对着张景行,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滚。】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张景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陆怀笙却像被抽
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一缕青丝,那是他当年从她枕上偷偷剪下的。
他将锦囊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早已冰凉的触感。
【书昕……你到底在哪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他不怕张家的威胁,不怕世
的嘲笑,他只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这两年的疯狂寻觅,像是一场没有尽
的酷刑,将他的心一寸寸凌迟。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场等待的终点,究竟是团圆,还是更
的绝望。
京城的街市
声鼎沸,车水马龙,喧嚣的叫卖声此起彼落。
陆怀笙一袭
蓝色长袍,独自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