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动静呢？”她状若无意地问了一句。

卓凡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眼珠子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

大殿两侧，十余名宫太监正垂首而立，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回娘娘……”卓凡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由于“过分谨慎”而产生的紧绷感，“地下的酒窖……才也命顺带改造了一番。那地儿，改得宽敞些，往后存放些金贵的贡酒、或是……招待些贵客，也是极好的。”

李明珠捕捉到了他那个“偷瞄左右”的小动作，心中不由得暗自发笑。

这才倒真是个谨慎过的，竟然担心起哀家的寝宫里有外的耳目。

她可不知道卓凡已经用“飘云丹”收服了红蕊，在她看来，寿昌宫的仆宫都是她亲自调教的，根本无法收买。

但她对卓凡这种唯恐隔墙有耳的姿态，又很满意，这恰恰是一个搞谍报的该有的素养。

“不错，皇帝没看错。”李明珠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柳湄，赏五十两银子，送卓公公出宫。”

她给出的赏赐不多不少，五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太监来说已是重赏，但对于一个掌握着庞大项目的来说，却又正好在那种“需要继续卖力”的阈值上。

李明珠谙心，知道一开始绝不能把的胃养得太大。

柳湄上前一步，从一旁的红漆托盘里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微微侧身：“卓公公，请吧。”

卓凡再次谢恩，起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柳湄走出了大殿。

到了慈宁宫门时，卓凡趁着周围卫兵接的空隙，动作极快地从袖子里摸出二十两银子，轻轻塞到了柳湄的手心里。

“柳姑姑，才初来乍到，往后还得请姑姑在娘娘面前多多美言。”卓凡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神中透着一种才特有的结，“不知娘娘近来可有什么喜好？或者是……有什么心烦的事？才出宫办事时，也好寻些稀罕玩意儿回来投其所好。”

柳湄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她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袖中，语气冷淡得如冰雪消融：“娘娘忧心社稷，近来为朝中发兵北境之事心神俱疲。你若能把差事办得滴水不漏，便是最大的投其所好了。去吧。”

卓凡连声应诺，点哈腰地出了宫门。

两分钟后，那二十两银子被柳湄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李明珠面前的茶几上。

“娘娘，他给了二十两，问您的喜好。”柳湄的声音清冷依旧，随后，她如数家珍地开始汇报，“卓凡今出宫后，先见了苏全，随后便去了州桥。他在工地周围安排了大量的苇席遮挡，由于他是以苏家后辈的名义行事，那些地蛇商贾并没起疑。他在地窖下打通了约莫四丈的土层，设计了两层密室，期间还专门去了一趟将作监订购了一批铁构件。此行事极其圆滑，每家酒肆都多给了两成利，如今市井间皆传苏家要开京城第一青楼。”

李明珠听着汇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卓凡这一天的行程，竟然在柳湄的眼皮子底下毫无秘密可言。

“呵，这才，在外面倒是威风。”李明珠看着桌上的银子，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拿了钱还知道打听我的喜好，倒是没被哀家的五十两迷了眼。柳湄，这银子你收着吧。盯着他，若他真是块料，哀家不介意让他成为这大炎皇城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柳湄躬身领命，退了影之中。

而李明珠望着殿外昏暗的天色，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名为“掌控”的快感。

她并不担心卓凡有什么二心，因为在这大炎王朝，没有能逃出她织就的网——至少她现在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