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卓凡那一身玄青色的华贵锦衣出现在教司坊大门时，那位平里眼高于顶的教坊使，在看清那轴明黄色的圣旨后，惊得险些把手中的紫砂壶给砸了。

他一边点哈腰地领着路，一边忙不迭地命敲响了召集众的铜锣。

片刻后，原本莺莺燕燕、脂气浓郁的院落里，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群子。

她们中有的浓妆艳抹，有的素面朝天，但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大多是如出一辙的麻木与死寂。

这些子，大多曾是官宦家的千金、娇妻，如今却成了这大炎王朝最卑贱的官。

卓凡站在高台上，手中捏着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册，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勾勒着这些子的家世背景。

他状若随意地走在群中，手指偶尔点过几的肩膀。

“你，出列。还有你，你……”

教坊使在一旁看得一雾水。

这位“苏家代表”选的标准极其古怪，有的美若天仙却被他视若无睹，有的姿容平平却被他收囊中。

他哪里知道，卓凡选出的这三十二，背后的家主全都死于当朝文官集团的倾轧与陷害。

这些，是这汴京城里最恨那些“贤良彦”的孤魂野鬼。

为了混淆视听，卓凡又额外挑了十八名容貌最为出众、身段最为妖娆的子。

总共五十，在那轴圣旨的开路下，避开了所有工匠的耳目，在夜色降临前，被秘密送了“不夜城”那初具规模的地下空间。

地下第一层，昏暗的牛油灯将卓凡那魁梧的身影拉得极长，像是一个俯视众生的影。

五十名子瑟缩在一起，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全由青石和铁构成的地底世界。

“经营不夜城，有圣上旨意，只要实心做事，可以去除贱籍”卓凡的话让教司坊众一阵骚动，她们了教司坊就属于了乐籍，这种户籍会跟着她们一辈子，甚至生儿育都无法摆脱，而如今，竟然有机会脱离贱籍？？！！

但卓凡知道，不夜城的目的事搞垮文官集团，本就是遥遥无期的事，而且事涉机密，只要一个说漏了嘴，全京城都会知道不夜城是个报机构，根本不可能轻易让离开，所以这摆脱贱籍不过是皇帝画的一个大饼，但这不妨碍他用皇帝画的大饼勾着这些教司坊子们乖乖听话。

“你们中有些，因为得罪了朝中的大物被抄家灭族。你们恨他们，却一辈子也没机会再见到他们。”卓凡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在空旷的一层产生了一阵阵诡异的回音，“但我承诺，只要你们能挺过接下来的训练，我会给你们一个复仇的机会。一个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身败名裂、散尽家财，最后像丧家之犬一样死在你们面前的机会。”

“做好觉悟的，就下去。在那里待够十五天，你们才有资格成为我手中的刀。”

卓凡猛地拉动一处伪装成烛台的机关，“咔嚓”一声，通往地下二层的隐藏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幽且透着冷意的。

那三十二名心中藏着血海仇的子，在这一瞬间，眼中那熄灭已久的死灰仿佛被泼了一桶热油，“轰”地燃起了疯狂的复仇之光。

她们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未知的黑暗一眼，便决然地踏了通道。

剩下的十八虽然面露惧色，但在这种狂热气氛的带动下，最终也只能咬着牙鱼贯而。

“轰隆隆——！”

石门合拢，彻底切断了她们与地面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

不夜城的地下二层，是一个完全颠覆了她们认知的所在。

地面由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青石板铺设，四周遍布着厚实的土墙，迷宫般的布局让生出一种无处逃遁的压抑感。

最为诡异的是，每隔数米便有点燃的灯火，光线既不昏暗，也不明亮，始终维持在一种能让看清彼此、却又看不透影的暧昧程度上。

就在众还在为这神鬼莫测的工程感到震撼时，卓凡的声音竟然如同雷鸣般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滚滚而来。

“这阶段的训练为期十五天。内容只有一个：在这里活下去。”

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墙角处、天花板上，她们却看不见半个影。

她们不知道，在这厚实的土墙里，埋设了复杂的空心铁管系统，能将卓凡在上方的一言一语，准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撑过训练，锦衣玉食，复仇雪恨。中途退场，便去刷一辈子恭桶。五天之后，才准有求饶。”

“现在，赏你们第一顿”神迹“。”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几个暗格突然开启，数十个竹筒和用油纸包好的野菜粗粮饼，如雨点般准地落在了每一组子的面前。

这种从天而降的食物、这种不在近前却仿佛响彻耳畔的话语，以及这个始终保持着新鲜空气流动的封闭空间，让这些教司坊的子在极度的压抑中产生了一种近乎疯狂特殊的感。

在她们眼中，那个能主宰这地底世界、能随时赐予食物与空气的男，已经不再是那个“卓公公”，而是一个手段莫测的神秘强。

“其他你们需要的‘物资’，也会不定时投。到时候……你们自会明白。”

卓凡的声音在最后透出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在地面上，卓凡慢条斯理地走向一处隐秘的蓄油池。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巨大的瓷瓶，将里面粘稠的态极乐散，毫不吝啬地尽数倒供给地下二层灯火的油之中。

随着油的流动，灯火燃烧时散发出的不仅是光，更有一种无色无味、却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剧毒。

在这封闭的、只有两米高的压抑地狱里，这些子不仅要对抗孤独与黑暗，还要在那致命的灯火下，一点点地被那诱的毒气改造着生理本能。

卓凡站在窥镜旁，通过那数十块巧妙布设的平面镜，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开始狼吞虎咽的子们。

“十五天。”卓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十五天，不知你们中能有多少通过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