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隐形的巨手，死死地吊住了下方的灯架和那方圆台。苏曼娘在灯内跳舞，火光照亮的是下方的纱罩，却照不透上方的黑暗。百姓们瞧见的，只是那一盏孔明灯托着仙子，却不知在那仙子顶，还有一漆黑的巨兽在拉拽着她。”

听到这里，李明珠那双保养得如少般柔的手，竟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黑绸……火盆……热气……”她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的复杂，“竟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大胆。卓凡，你就不怕那风紧了，把那气囊吹落下来？若真掉了下来，那可就不是祥瑞，而是灭顶之灾了。”

“才在不夜城地下反复试演了数十次，每一个扣件、每一寸绸布都是才亲自检查过的。”卓凡此时抬起，那双邃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为了陛下和太后的宏图，才这条贱命，舍了也就舍了。只要能让那群文官哑无言，让天下相信陛下是天命所归，才觉得……这险，冒得值。”

李明珠看着卓凡，沉默了良久。

她原本对卓凡展现出的“神”怀有一种本能的恐惧，那是身为统治者对未知力量的排斥。

可现在，当卓凡一五一十地把这背后的物理原理拆解开来，把这“神迹”还原成一种妙的机械诡计后，她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你倒是个玲珑剔透的儿。”李明珠突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知道把实告诉哀家，而不是在那儿装神弄鬼。卓凡，你这份聪明，哀家很受用。”

“那五十万两银子……哀家会盯着文相，一分不少地让他吐出来。那”不夜城“，你尽管放手去做，哀家倒要看看，你还能给哀家变出什么样的惊喜来。”

站在太后身后的红蕊，此时也将低得更了。

她亲历过卓凡那种药物控制的恐怖，如今又见识了他这种玩弄天下于掌之间的心计，她愈发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何等正确。

在这个男面前，所谓的“花红柳绿”四大近侍，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玩偶罢了。

“因借了苏家的势，皇帝赏了那苏家，哀家也不能亏待了你。”李明珠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裙摆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威严的弧线。

她走到卓凡身前，那一独属于成熟的、混合了熏香与权力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卓凡，你为哀家办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财宝，还是这宫里的权位？只要你开，哀家便准了。”

寂静的夜，仿佛也因这句承诺，泛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