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满腔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竟再难吐出一个拒绝的字眼。
算了,方明暗自咬牙,就算当面与周犁对质,又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
以周犁那种
子,大可以和自己嬉皮笑脸地说:方叔,当时咱们刚认识,没想太多,就开了个玩笑,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
甚至,他可能会抛出更荒诞的谎言来搪塞,而他除了愤怒,竟拿周犁无可奈何。
反正,冯茹已经赚到手中,此时暂缓一步,就当从长计议,也未尝不可。
想通关节,方明
沉着脸,走到那架冰冷的黑色金属楼梯处。冯茹也如松了
气般,关上次卧的房门。
方明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挪动,通往那方不可多窥的黑暗
。
应该是冯茹打开了
户门,隔着次卧门板,他能清晰听到周犁对冯茹问道:“你喝酒了?怎么这么大的酒气?”
“对啊。”
冯茹软糯的声音带上了拒
千里的冷淡,“你开完没喝完的那瓶,放着也是
费,我不喝,难道等它变酸?”
听着这番应对,方明漠然想到,那
他玩敲山震虎时,周犁神色局促地过来开门,莫非冯茹也是像他这样往楼上跑?
这种身份置换的感觉让方明被周犁谎言蒙蔽的内心反而好受了些——你小子再怎么聪明,不也被自己吓得不轻吗?
等方明上了楼,下面的声音已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楼上的次卧比楼下更加空旷,别说家具,连最起码的杂物都难寻踪迹。
方明推门而出,一
浓郁而突兀的视觉反差扑面而来。
楼上的布局、设计和楼下基本一致,像是镜像的复刻。
但装修的风格却不再是下层那种清冷简约,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
红色装饰和堆积如山的毛绒娃娃,那种甜腻而密集的少
感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客厅里,厚实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卧室正对着一面略显空
的靠墙书架,厨房的位置也被改成了衣帽间。
关上那扇带些
白色的次卧房门,方明缓步走到楼上的
户门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刚才提起房间设计时,冯茹为什么会心烦无奈。
这种复式楼,也称楼中楼的住宅建筑一般都采用跃层设计,通常是将两层楼中间彻底打通,来换取立体空间的最大化。
只不过,这种改造往往涉及拆改承重墙等严苛的建筑安全红线,极难通过规划审批。
显然,冯茹最初的设想在现实面前碰了壁,最终妥协的结果,便是只开了一个隐蔽的楼梯
,将上下两层强行连接在一起。
方明对房屋设计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在这里与周犁撞个正着,让冯茹难堪。于是,他不多细看,轻打开
户门,闪身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方明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门牌号,果然,他
已经在七楼!
走到电梯处,方明摁下向下的电梯。
在等待电梯下行的间隙,方明盯着那跳动的楼层数字,或许是酒意的上
,或许是看到冯茹短发后放松了怀疑,一个致命的盲点此刻才如平地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周犁的谎言、隔壁这套上下贯通的房屋、还有与妻子如出一辙的呻吟叫声……
那些原本凌
、碎裂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是有了一
牵引力,被方明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方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了电梯,如何去到的六楼,又如何打开的自家房门。
在装修师傅敲击声中,他失魂落魄地奔回主卧。
即便上周五冯茹的叫声与妻子杨倩如此神似,方明也一直试图用某种近乎偏执的逻辑说服自己:周犁玩弄的对象是冯茹,绝非自己的妻子。
因为他曾堵住过周犁,亲手在他和冯茹欢
后敲开过隔壁的房门,并第一次见到了冯茹。
而如今,这个稳定的逻辑最为稳固的基石崩塌了。
如果最开始那场戏码里,他听到的根本不是周犁从屋里走出来倒垃圾的开门声呢?
如果,那是冯茹刚刚从外面归来、推开
户门的动静呢?
如果,那时候的房间的确有着另一个
呢?她不是被周犁
晕了过去,而是上了楼?
方明颓然跌坐在床沿,双眼无神地盯着衣柜。
无论他如何在这迷雾重重的谎言中拼命挣扎,最后都撞上了一个令他五内俱焚、最无法接受的真相:如果妻子背叛了自己呢?
比起妻子出轨这种背德,方明更无法接受,那个曾与他共度无数良宵的枕边
,竟然会伙同周犁编织起对付他的缜密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