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带着那无法收回的冲劲，视线直勾勾地撞进了门后狭窄的空间。

但是眼的，却是妻子杨倩站在洗漱台前的身影。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睡衣的上半身，轻薄的布料勾勒出她硬挺的胸。

两条笔直、细白得晃眼的双腿毫无遮掩地露在外，在浴室冷色调的瓷砖映衬下，显得有些神圣。不说，却又极具冲击力、富有欲美感。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惊扰，她忙仓促转身，面向方明，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愠色，“你做什么啊？刚才就怪怪的，连等一下都等不及吗？”

方明那几乎要胸而出的怀疑，在对上妻子那双清冷且带着质问的桃花眼时，竟像是被兜浇了一盆冷水，尴尬而突兀地滞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难道要当着妻子的面，说自己刚才听到了里面有做声？

这话只要一出，不仅荒谬，简直是疯了。妻子和谁做？周犁吗？

方明自嘲地咬了咬牙，试图掐断这病态的联想。

他已然知道周犁的目标是自己的儿，又怎么会再度对妻子泛起怀疑？而且周犁疯了吗？一边应付着儿，一边在卫生间自己的妻子。

开什么玩笑！

只是，面对妻子那双写满审视的桃花眼，方明悻悻地嘟囔道：“……喊你也不应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出什么事，进来看看你嘛呢。”

说完，他眼睛飞快地在窄小的卫浴间里扫了一圈。

从湿漉漉的浴帘，到洗漱台下方的空档，甚至连天花板上那几块严丝合缝、毫无藏身可能的吊顶板也没放过。

像是注意到他的举动，杨倩脸上闪过一丝打扰后的不耐烦：“我……我还能嘛？”

她手拍打着泛红的脖颈，微微侧过身，纤手拨弄了一下洗漱台上的致瓶罐，“打点膏。怎么，现在我洗个澡、护个肤，也得实时向你报备了？”

“没……没有。”

方明下意识地避开妻子那双仿佛能穿心的桃花眼。

“东西给我……”

杨倩劈手抢过方明手中的脱毛器，推搡着他肩膀道，“快出去……整天毛毛躁躁的……连点分寸都没有。”

方明被推得踉跄退后，原本想张问问手里这个脱毛器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买的，可话到嘴边，底气瞬间散了个净。

看着妻子那副理直气壮又不耐烦的神色，他没敢多留，转身退出了这个充满湿热与尴尬气息的方寸之地。

回到主卧，方明颓然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划开手机去看监控画面。刚才让他热血涌动的怀疑，此刻却像退后的咸湿泥泞，裹得他几乎窒息。

啪啪声是妻子拍打身体、涂抹膏的声音吗？还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啊？

方明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像放电影般，飞快地倒带、定格。

妻子那种支离碎、带着异样粘稠感的怪异语调，猛地刺穿了记忆的迷雾——他想起来了，他确实听过。

那是沈静来家里的前一天，一个寻常的周四。那天妻子和沈静约好了出门逛街，逛街时，她也是用这个语调打来的电话。

当时杨倩的声音彻底走样，断断续续，像被什么猛地攫住的闷哼，夹杂着模糊的嘘嘘喘息。

“砰——！”

一声重响，主卧的门被杨倩重重带上，也将方明的思绪生生拽回了现实。

他抬眼望去，只见穿好睡衣的妻子正一边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将脱毛器扔到床上道：“放回柜子里吧。”

方明先把脱毛器放回床柜里，稳了稳心神，试探着开：“这么快……就把下面刮净了？”

“刮？”

杨倩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将那条还带着残余体温和气的毛巾狠狠摔向方明，顺势翻了个妩媚却又带着嘲弄的白眼，“你不是一向最喜欢那点丛林趣致吗？我好端端地刮它做什么？”

方明伸手接住毛巾道：“那你刚才急着要脱毛器……”

“修剪一下不行吗？”

杨倩没好气地顶了回来，“有些杂的部分碍眼，稍微打理下整齐点。”

“哦。”

方明喉结动了动，刚想再问，却见杨倩猛地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也随之警觉地扫向卧室紧闭的门：“嘘——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一定是周犁从儿房间出来了，方明心中猛地一跳。

但他却屏息凝神，装模作样地侧耳听了听：“……没听见。大概是儿的动静吧。”

“行吧。”妻子见他这副木讷样，也没再多纠结。

方明彻底没了同妻子聊天的念。

他拿起妻子随手丢开的湿毛巾，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站起身：“还用不用擦了？不用我拿去阳台给你晾起来。”

“不用了。”杨倩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方明如蒙大赦，出了主卧，大步走向阳台。

在阳台的月影里，他随手把毛巾一搭，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点进监控，指尖拉动进度条，将画面回拨到一两分钟前——

果然，就在刚才，周犁再次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他没有片刻停留，像是个掐准了时间的幽灵，神色如常地开门、离开。

面对预料之内的画面，方明的心竟生出一近乎麻木的平静。

比起愤怒，今晚沈静临走前那句满含意的话更让他在意。

她说：“等明哥想通了我上次为什么会过来，或许就能掂量出我手里这个秘密的重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