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一
子烟味,混着车载香薰片那种令
晕的香气。陆若芸闻着有点犯
恶心,就把车窗摇下了一道缝。凉风「嗖」地一下钻进来,吹在脸上,倒让她昏
沉沉的脑子清爽了些。她靠着椅背,扭
看着窗外,一排排的店铺招牌,红的绿
的,一闪而过。她没看后视镜,也知道那司机的眼睛又递过来了。
陆若芸没作声,只是把眼睛闭上了,假装睡着。那道目光还在她身上溜达,
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再往下,停在她胸
那块地方。她心里一阵烦恶,身子
往车门那边又缩了缩。老王看她没反应,胆子大约是大了点,他清了清嗓子,道:
「小姑娘,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吧?」陆若芸没睁眼,从鼻子里含含糊糊地「嗯」
了一声。她希望他能知难而退,别再往下说了。「唉,现在当学生好啊,无忧无
虑的。哪像我们,一天到晚跑车,挣个辛苦钱。」他自说自话,又透过后视镜瞥
她,「这么晚才回宿舍啊?跟同学出去玩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里像
两点鬼火。那眼神让陆若芸一下子就想起了另一个
,一个她极不愿意想起的
。
王教授是她们古典文学方向的带
,博导,五十多岁的年纪,
顶亮晃晃
的,像个去了皮的葫芦,只在两鬓和后脑勺还留着一圈灰白的
发。听说他在核
心期刊上发的文章,一个指
都数不过来,外面请他去做讲座,一堂课的价码,
抵得上普通讲师一个月的工资。陆若芸那会儿为了考他的研究生,一趟一趟地往
他办公室跑,请教问题是虚,混个脸熟是实。
王教授的办公室在文史楼的顶楼,是个单独的套间,里
是他的休息室。外
间很大,一面墙的书,全是线装的古籍和外文原著。办公桌是红木的,又大又沉,
桌上堆着学生的论文,旁边摆着一套茶具。他每次都让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那椅子离桌子很近。他给她泡茶,是那种饼状的普洱,用茶针撬下来一小块,放
进小小的壶里,
一道冲出来的水倒掉,说是「醒茶」。他把茶杯递给她时,总
会碰她的手。他看她的论文,会弯下腰来,胳膊肘就撑在她旁边的桌沿上,整个
几乎把她圈在椅子里,有时指着某一行字,说:「若芸啊,你这个观点很大胆,
有新意。」
「做学问嘛,要有激
,要敢于
。你这个选题,就很有『
』的潜力。」
他有时会笑呵呵地看着她,说:「你这个孩子,长得太灵秀了,不像个做学问的,
倒像个不食
间烟火的仙
。这样的
孩子,可不能找个毛
小子,得找个懂得
疼
、会欣赏的。」
最让她恶心的一次,是论文定稿之后,她拿去给他签字。那天很晚了,办公
室就剩他们俩。他签完字,却没把论文还给她,而是压在手下。他从抽屉里拿出
一个小盒子,是一方砚台。「下周有个笔会,一个朋友送的,端砚。你摸摸,这
手感,像不像小孩子的皮肤?」他把砚台递过来,让她接。陆若芸没办法,只好
伸手去接,他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又
又热,力气大得很,把她的手
捏在掌心里。「你的手真好看,又白又细,不像我们这些粗
。弹钢琴的吧?」
他问。「没有,王老师。」她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捏得紧。她不敢用力,怕惹恼
了他。「我看你朋友圈,周末经常出去玩?年轻
,
玩是好事。不过,跟什么
玩,很重要。你这个年纪,最容易被骗。有什么事,都可以跟老师说,我帮你
把把关。」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可那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温和。陆若芸的冷
汗一下就下来了,她脑子飞快地转,脸上挤出一个笑:「谢谢王老师关心。我男
朋友对我挺好的,他家里和我家是世
,我爸妈都见过的。」王教授的手果然松
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松开手,把论文推了过来,说:「那就好,那就
好。年轻
,有自己的生活是好事。论文没什么问题了,拿回去吧。」那晚,她
几乎是跑着逃出文史楼的。
「姑娘,到了。」陆若芸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她公寓
的楼下。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只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师傅」,就
推开车门逃了下去。那辆白色的「吉利」并没有马上开走,在路边停了半晌,直
勾勾地瞅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楼门,那车才「嗡」的一声,开走了。
陆若芸住的是学校附近合租的公寓,二
间,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黑黢黢
的。她站在家门
儿,缓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房门。不用说,舍友已经睡了,她简
单洗漱完躺在床上,妈的,搞什么啊,以后不能再这么放纵了,跟李泽大战了十
个回合简直是让
想吐。
第二天其实根本不用上课,是陆若芸随
胡诌的。她本来打算一觉睡到自然
醒,
上三竿再叫个外卖,把昨天消耗的卡路里都补回来。谁知道门没锁严实,
被林语钻了空子。林语是她的合租舍友,跟她同级,也是汉语言的,只是导师不
一样。睡着了的陆若芸,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匀,两条腿蹬出被子,又长又直,
皮肤白得晃眼。林语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陆若芸没醒,她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那只手不依不饶,顺
着睡衣的下摆就摸了进去,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游走。「芸芸,芸芸,起床了,太
阳晒
了!」还没等陆若芸发作,林语那个热乎乎的身子就贴了上来,冰凉的
手脚毫不客气地往她暖烘烘的肚子和腿上放。「哎哟我的妈呀,活过来了,」林
语在她耳边哼哼,「芸芸,你这被窝是拿蜜浸过的么?香得我都想在里
筑巢了。」
她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在陆若芸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陆若芸被激得一个哆嗦,终于醒了过来,她眯着眼,看见林语那张素面朝天
的脸离自己很近,长
发
糟糟地散在枕
上,陆若芸嘟囔着:「你
嘛呀…
…你自己不上课,也别搅我好梦呀。」
「谁说我不用上课?」林语不服气地反驳,把脑袋搁在陆若芸的肩膀上,
「我今天上午第一节就是那个老虔婆的课,想到要去见她那张脸我就想死。」她
说的「老虔婆」是她们专业一个
导师,五十多岁,以严厉著称,不近
。
「你说她是不是更年期啊?纯纯吃了时代红利,自己当年毕业就分配,现在倒反
过来pua我们,说我们这代年轻
吃不了苦。我呸!她那个年代,大学毕业就是
天之骄子,哪像我们现在,卷生卷死,毕业出来还不是去
服务业。」林语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