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03

第五章

金雅琪在走廊追上我的那天，我正低着往教室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她叫住我，开门见山，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我想说清楚，」她说，「刚开始我是想拒绝的。」

我没说话，等着。

「听说你这个高冷，不好相处。」她顿了一下，「但你约的那两部电影不

一样。不是什么侣档。」

我说，只是想找个愿意认真看电影的。

她打量了我一秒，说：「行，那就去吧。」

就这样定下来了。

我把约会的事告诉妈妈，本以为她会叮嘱几句，随应一声。结果她的反应

比我还大。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文件，连声说「太好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

清的松动——像某根长期绷紧的弦忽然松开了一格。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是委屈。是理解，勉强算是理解。她一个把我带大，从来没有真正让自

己喘过气。她希望我有自己的生活，这是对的。我知道这是对的。

但在那一瞬间，我还是有点难过。

***

那天我们看了两部。第一部是潘神的迷宫，第二部是美与野兽。

黑暗里，银幕上那个面目狰狞的怪物突然转过身，雅琪轻轻地，把手搭在了

我手背上。

我没动。

她大概自己也没意识到。

电影散场，我们找了家路边小馆，点了几样家常菜，随便吃了点。雅琪话不

多，但说起电影来观点很准。我讲到潘神里那个无眼怪物的隐喻，她听得认

真，然后问了我一个很准的问题。

我当时大概说得有点停不下来。

告别时她说：「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然后踮起脚，在我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转身就走了，步子很稳，没有回。

回去的路上我一个走了很久。脑子里热烘烘的，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轻飘

飘的，像是什么都好，什么都值。

但走着走着，那种飘就散了。

我脑子里绕来绕去的，还是我妈。

***

我和雅琪就这么往了。她直接，不绕弯子，跟她在一起不累。我喜欢她，

也尊重她。只是那种喜欢，始终有一层什么东西隔着，没能再往里走一步。

我说不清楚。我也不想说清楚。

高三那个夏天，我快满十八岁了，外公开始提退休的事。妈妈那年拿到了她

生里第一笔合伙分红。

有一个周晚饭后，我们还没离开餐桌，妈妈把手机收进包里，抬起，说

——

「我签了一套房的合同。」

外公外婆对视了一眼。

「青柳路。」妈妈说，「三居室。」

外公沉了一下。以前他拦过好几次，每次都成了。这一次他看了看妈妈的神

，大概看出来这回不一样了，缓缓点了：「好。恭喜你。」

没有反对。

我当时心脏跳得很快，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

妈妈和我两个，搬进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念在脑子里转过好多回，

每次都得强迫自己把后面那些有的没的全部剪掉，只留住「搬家」这两个字。

没用。

***

去新家看房那天，我先看了前院两棵很大的枫树，又扫了一眼普通的三居室

格局——白墙，蓝百叶窗，光线不错。

然后妈妈推开后门。

我愣在那里。

是泳池。

一整个后院，净的蓝色水面，高高的围栏，完全看不见邻居。

我转过看她，她正看着我，嘴角带着笑，等我说话。

我没说话，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一圈。

她大笑，拍我的肩，叫我放她下来。

「泳池的维护归你。」她说。

「没问题。」我根本没想就答应了。

屋里转了一圈，地下室改成了家庭活动室，有妈妈的书房，主卧在走廊东侧，

我的房间在西侧，中间就一条走廊的距离。

我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按捺。

我告诉自己，按捺。

厨房是整套房子里最意外的地方。前房主是个吃货，留下一整套专业级灶台

和储物系统，台面宽，收纳，随便放什么锅都够。发布页Ltxsdz…℃〇M妈妈带着我进去参观，没说

什么，就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点笑的意味。

她知道我不会有意见的。

我站在厨房正中间，看着那些台面，鼻腔忽然有点发酸。

「谢谢你，妈妈。」我说，「谢谢你做这一切，谢谢你——”

「前四个字就够了，」她说，「别废话了。」

***

不到三周后，我们搬进去了。

正好是我十八岁生两天后。生那天我带雅琪去城里看了电影节，晚上找

了家老字号吃北京烤鸭，油亮亮的皮子，葱丝和甜酱，她吃得很高兴。

搬家之后，我和妈妈一起去采购厨具。

我拿起一把锅，她摇，换了个牌子，递给我。我想了想，接过来，觉得她

选的是对的。她去挑刀，我走过去一看，跟我想选的一模一样。

就这样来来回回，两个几乎没什么分歧，不知不觉把整个厨房配齐了。

回家的路上，我把东西提在手里，旁边是她，夏天傍晚的风，有一段时间我

们都没说话。

那种感觉很暖，很妥帖，妥帖得让我心里慢慢浮上来一丝不安。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

外公外婆原本计划趁退休前，去东北那边的山里住一段时间。外公已经办完

了退休手续，外婆在收集旅游资料，兴致很高。

那是搬进来后的第三周，一个普通的夏夜。

我们刚吃完晚饭，在厨房喝咖啡，灯光很暖，窗外是院子里静止的水面。妈

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绕，有点坐立不安，说外公外婆这会儿应该快

到了，等他们消息。

门铃响了。

妈妈站起来去开门，我留在厨房，顺手开始收碗碟，听见走廊那边有说话声，

听不清。

然后是那一声哭喊。

不是那种捂着嘴的压抑，是从喉咙处撕出来的，一声，戛然而止。

我放下碗冲了出去。

门站着一个通警察，帽檐压得很低，表克制。妈妈靠在门框上，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