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裙眼睛都亮了，“你儿子这么懂事。我家那个别说送我了，让他早起都费劲。”

几个也跟着附和，什么“一看就是家教好”、“林婉你真有福气”、“有没有对象”之类的。

妈妈笑着听她们说，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表——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有点得意。

我听着那些夸奖，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觉。她们不会知道我和妈妈的秘密，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会开车送妈妈来玩的孝顺儿子”。

偶尔是这个身份，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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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园之后，群很快散开了。

妈妈和张阿姨她们走在一起，我跟在后面，偶尔帮忙拿一下包，或者递水。

阳光很好，游乐园里到处是五颜六色的装饰和欢快的音乐，空气里飘着米花的香味。

走了一段，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叶翔。

他站在一个售票亭旁边，手里拿着一沓门票，正在和几个员工说话。穿着单位的文化衫，发还是那么齐整，看起来更成熟了。

他也发现我了，挥手示意了一下，马上笑着走过来。

“哎，来了啊。”他看看我，又看看旁边的妈妈，“阿姨好。”

妈妈冲他点示意，笑了笑：“小叶，你今天来帮忙？”

“嗯，单位手不够，主任让我来买票、订餐什么的。”叶翔挠挠，有点害羞的样子。

“挺好的，”妈妈说，“正好，吃饭的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坐吧。”

叶翔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这……方便吗？后勤的餐位在另外的地方……”

“没事，”妈妈语气很自然，“反正都是同事，一起坐热闹。”

叶翔点点，很愉快地应了。那笑容很乖，很懂事。

我站在旁边，瞧着他们说话，忽然觉得有点不太痛快。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他笑得是不是有点太殷勤了？

但转念一想，就是单位里晚辈对长辈的正常态度吧，我可能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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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继续往前走。

妈妈和同事有说有笑，叶翔也跟在一旁，偶尔一两句话，态度很得体。

我们也流了一下近况，那点不痛快还在，挥之不去。

沿途路过了几个游乐项目，海盗船、旋转木马、碰碰车……直到过山车的轨道在前方高高耸起，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我立刻有了主意。

“妈，”我快走几步，追上去，“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妈妈放慢脚步，抬望着那个在高空盘旋的轨道，眉微微皱起：“这个……我从没坐过。会不会太吓了？”

“不会，”我凑到她身边，“很刺激的，玩一次你就喜欢了。”

她还在犹豫，几个同事已经开始起哄了：“去吧去吧，年轻带你体验体验！”、“小林你别怕，儿子在旁边呢！”

我转看向叶翔，随问：“叶翔，你坐不坐？”

他摇了摇，笑着说：“我就不了，我还得去安排中午吃饭的事。你们玩。”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我暗暗松了气。

“走吧，妈。”我拉着妈妈往过山车走。她被我拽着，脚步有点迟疑，但没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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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启动的那一刻，妈妈的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都白了。我侧过脸看她——她紧闭着眼睛，嘴唇抿得死紧，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妈，没事，”我喊，“睁眼看看，风景可好了！”

她没睁眼，只是攥得更紧了。当过山车开始俯冲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那声音被风吹散，混在周围的尖叫声里。

三分钟的过山车，像过了一个世纪。下来的时候，妈妈的脸色白得像纸。她捂着嘴，弯着腰，整个都在抖。

“妈！”我慌了，“你没事吧？”

她摆摆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跟表，分明是在说“别碰我，我要吐”。

旁边路过的都在看，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扶她，她不让；想递水，她摇。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扭一看，是张阿姨。

她快步走过来，看见妈妈的样子，马上明白了：“晕车了这是？她平时不晕车的啊，可能是让过山车吓着了。”

她回冲远处喊：“小王！快去叫叶翔，他带了药！”

我愣了一下。叶翔带了药？什么药？但来不及多想，他已经跑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箱，里面是几盒药物和一瓶矿泉水。

“阿姨，先吃晕车药吧，”他把药递过来，语气很稳。

妈妈接过药，就着水吃了，靠在旁边的长椅上，闭着眼睛，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我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提议坐过山车，结果把她弄成这样；而叶翔准备的药却派上用场。

我这算是……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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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几个同事围过来了。王姐、陈姨，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七嘴八舌地关心着。

“林姐你好点没？”

“要不要去急救站看看？”

“幸亏叶翔心细，提前把药准备好了。”

叶翔站在旁边，有点腼腆地说：“就是顺手准备的，怕万一有需要。”

妈妈睁开眼，对他笑了笑：“谢谢小叶。”

那笑容很寻常，但我却忽然很在意。

张阿姨在旁边拍了我一下：“孩子，这儿有我们照顾着，你先去玩吧。那边好几个员工子都来了，你们年轻一起聚聚。”

我连忙摇：“不用，我陪着我妈。”

“去吧，”妈妈开了，声音还有点虚，但比刚才稳多了，“我没事了，就是有点晕。你在这儿站着也没用，去玩吧，等会儿回来找我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王姐也话了，“你妈有我们看着，你还怕我们把她弄丢了啊？去吧去吧，年轻别在这儿陪我们几个老了。”

几个都笑了。妈妈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但也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没事，”她又说了一遍，“玩够了再来找我。我就坐这儿休息，不走远。”

我犹豫了一下。这时叶翔也凑过来，轻声说：“放心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说实话，我还是不放心。

倒不是完全因为妈妈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但又一想，这儿这么多，妈妈同事都在，叶翔还能再怎么“表现”呢？

“行，”我说，“那我一会儿回来。”

我往跳楼机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看了一眼。妈妈还坐在长椅上，叶翔在附近踱步。同事也都在，她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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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楼机比过山车更刺激。

从高处俯冲下来的失重感，让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