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她没说话。
“妈,”我说,“我去学校培训,公益岗的,要挺长时间。”
她点点
。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等她说什么。等她问“好好听讲”、“中午在哪吃饭”之类的话。
她没问。
果然,她毫不关心。我正要转身离开——
“你在外面,怎么吃饭?”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随
一问,但我还是顿住了。
我回过
,她已经把目光移开了,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好像那句话只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就随便吃点吧。”我说。
“那你在学校食堂吃,别去买快餐。”她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不带什么
绪。
“……好。”我说,“那我走了。”
“嗯。”
就一个字。我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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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在学校的一个阶梯教室里,来了很多
,都是没找到实习的。
老师讲了半天,什么“公益岗的意义”、“服务社会的价值”,听得
昏昏欲睡。
我坐在角落里,攥着手机,一遍一遍看。
没有消息。
中午在食堂买饭,我随便扒了几
,咽不下去。脑子里不自觉回忆起妈妈那种冷淡的表
。
下午开课前,老师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提前走,培训结束。大家散了,留下了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我站在校门
,看了看时间,才一点。回去?太早了。妈妈不一定在家。
我在街上晃了一会儿,晃到一家花店门
。
两侧摆着很多花,红的
的黄的,在秋天的光里很好看。
老板娘正在给一束玫瑰
水,水珠落在花瓣上,亮晶晶的,像眼泪。
我站住了。
那些花真漂亮。
娇
的,鲜艳的,每一朵都开得刚刚好。
看着它们,我忽然想起妈妈——她有多久没像这些花一样,在我面前绽放过笑颜?
这束花能做点什么——我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也许她看到会高兴,会笑,那种真正的笑。
像以前那样,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
都软下来的那种笑。
虽然没什么自信,但我觉得哪怕是尽
事,听天命也好。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走进花店。
“买花送谁?”老板娘笑着问。
我略一迟疑。
送谁?
当然是送妈妈。
可“妈妈”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正常儿子当然可以送妈妈花。
但我们不是正常母子。
这束花,在我手里,在她眼里,会变成什么意思?
“我先看看吧。”我说。
老板娘点点
,开始给我推荐。玫瑰象征
,康乃馨象征母
,百合象征纯洁……我听着,脑子却飘到别的地方。
我送过妈妈花吗?
当然送过。
小时候,她生
,我攒零花钱买过康乃馨。

节,学校门
有
卖花,三块钱一枝,我也买过。
母亲节就更不用说了,每年都送。
她每次都笑着收下,
在花瓶里,能养好几天。
但那是康乃馨。是儿子送妈妈的花。玫瑰呢?
我没有送过她玫瑰。
自从我们突
那层界限之后,我们之间有过激
,有过
夜的缠绵——但从来没有过花。
从来没有过那种捧着花送到她面前、看着她脸红、听她说“真好看”的时刻。
老板娘正在包一束
玫瑰,用淡紫色的包装纸,系上白色的丝带。
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娇
得像刚睡醒的少
。
“这个花有什么含义吗?”我指了指,问道。
老板娘想了想:“初恋?心动?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初恋。心动。
我把钱付了,捧着花出来。
玫瑰在怀里轻轻晃着,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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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里
不多,我找了个座位,把花护在怀里,怕被
碰着。对面一个年轻
孩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的花。大概以为我是去约会的。
我摩挲着花束。妈妈看到这束花会怎么想,是“又在做没用的事”?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开心?
也可能只是看一眼,说句“放那儿吧”,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地铁一站一站地过。我始终低着
,盯着怀里的花,想着待会儿推开家门的那一刻。
如果她不在家,那样也好,我可以把花放在餐桌上,等她回来看见。
就不用面对她的目光,不用看她收到花时的表
——不管那是开心还是冷淡……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1,2,3,4,5,6,7——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手里的花被攥得有点紧,包装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我
吸一
气,又呼出来。没事的。不管怎么样,至少我做了点什么。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安静。我走到家门
,掏出钥匙。
进去,只轻轻转了一下,门开了。家里有
。
屋里传出来一点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我站在那儿,钥匙还
在锁孔里,手停在半空,竖起耳朵,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一个
在说话。
是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