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等他,开车接他回家。
回到那个他住了十八年的房间,回到那张他复习了一整年的书桌前,回到那个正常的、安全的、有轨道的
生里。
然后呢?
然后他报补习班。
然后他复读。
然后他明年再考一次。
然后他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
然后他毕业,工作,结婚,生孩子,还房贷,一步一步地走完这辈子剩下的路。
而李雅婷呢?
她一个
留在李家屯。一个
面对离婚。一个
面对王婶的流言。一个
面对那个空
的家,那张空
的床,那些空
的夜晚。
沈远的拇指开始发抖。
他闭上眼睛。
然后画面就来了。一幅一幅的,像是被
用幻灯片投在他眼皮内侧。
他看到李雅婷在厨房里炒菜。
锅里的油烟熏得她眯起了眼睛,额
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领
松了,弯腰盛菜的时候,锁骨下面那一片小麦色的皮肤就露了出来,胸
的弧线在布料下面起伏,被汗水浸透的棉布贴在上面,连中间那道沟壑的
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着菜转过身,看到他在看她,就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看什么看?洗手吃饭。\"
他看到李雅婷在院子里洗衣服。
蹲在那个大铝盆前面,两只手搓着衣服,手臂上的肌
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松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背心,蹲下去的时候领
大开,从他站着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里面。
她没有穿内衣。
两团饱满的、形状挺拔的
就那样悬在背心里面,随着搓衣服的动作轻轻晃动,
尖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
一些,像是两颗熟透的葡萄。
她抬起
,用手背擦了一下额
上的汗。\"小远,帮我把那个衣架拿过来。\"
他看到李雅婷在夜里哭。
那是陈大军回来提离婚的那天晚上。
沈远睡在西屋,隔着一堵墙听到了东屋里传来的声音。更多
彩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在嗓子眼里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想叫又不敢叫出声。
他在墙这边听了整整一个小时。
每一声抽泣都像是有
拿针在扎他的心。
他想过去。
想推开她的门,走到她的床边,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事的,有我在\"。
但他没有去。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去了之后,是会抱着她安慰她,还是会像之前那样,把\"安慰\"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看到李雅婷在月光下的样子。
那是他们清醒地做
的那一次。
他表了白,她哭了,然后她主动吻了他。
她的嘴唇是咸的,带着眼泪的味道。
她的身体是热的,像是一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陶罐,表面滚烫,里面更烫。
她脱掉了自己的睡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锁骨,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胯,她的大腿,全部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不是小麦色的了,而是一种温润的、蜜色的、几乎发光的白。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后来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叫做\"决绝\"。
就是一个
想清楚了、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的那种眼神。
她说:\"小远,你别走。\"
就这一句话。
三个字。别走。
沈远睁开眼睛。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碰了一下,屏幕又亮起来。橙色的确认支付按钮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八十七块钱。一张车票。后天早上七点半。
他的拇指又悬了上去。
他对自己说:按下去。
你按下去就对了。
你走了,她的
子反而会好过一些。
你走了,流言就会慢慢散了。
你走了,她可以重新开始。
你留在这里只会害她。
你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你舍不得她的身体,舍不得她看你的眼神,舍不得被她需要的感觉。
这不是
,这是自私。
张大伯说得对,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她。
所以你应该走。
按下去。
按下去啊。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五秒钟。
十秒钟。
三十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
屏幕暗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他走不了。
他妈的他走不了。
他可以骗自己说\"走了对她好\",可以骗自己说\"留下来是自私\",可以骗自己说\"这不是
\"。
但他骗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一想到要离开这个地方,一想到再也看不到李雅婷的笑,再也听不到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炒菜的声音,再也闻不到她身上那
混合着洗衣
和汗水的味道,他的胸
就像是被
用手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不只是欲望。
如果只是欲望,他不会在乎她哭不哭。
如果只是欲望,他不会在墙这边听她哭了一个小时而不敢过去。
如果只是欲望,他不会在张大伯说完那句话之后蹲在田埂上想了一整天。
但这到底是不是
,他还是说不清。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走不了。
不是因为没有车票。车票就在手机里,八十七块钱,后天早上七点半,按一下就买好了。
而是因为他放不下她。
他想起她崩溃的那天晚上。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月光照着她的脸,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她不擦,就让眼泪流。
她说:\"小远,你说我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就是很平很平地问了一句。
但就是这种平,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
心碎。
因为一个
哭的时候问\"为什么\",说明她还在挣扎;但一个
不哭的时候问\"为什么\",说明她已经不挣扎了,她只是累了。
他不能让她一个
待着。
他不能在她最累的时候转身离开。
哪怕他的留下是自私的,哪怕他的动机不够纯粹,哪怕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
她还是需要她。
他走不了。
他就是走不了。
不是因为没有车票。
而是因为他放不下她。
窗外的蝉还在叫。
太阳已经西斜了,光线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