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出的那一点点蓝光,我的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会做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藏好。
我必须活下去。
我蜷缩在衣柜的黑暗
处,世界被压缩成了眼前那一道狭窄的门缝。
门缝外,是客厅的一角,被电视屏幕投
出的幽蓝光芒所笼罩,像一个通往异世界的诡异舞台。
我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开始发麻,但恐惧早已压倒了所有的生理不适。
旧棉袄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我的脸颊,樟脑丸和尘埃混合的气味钻进我的鼻腔,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像裹尸布一样让我感到窒息。
“倒计时:00:00:05”
“倒计时:00:00:04”
电视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死神的脚步,在我的心脏上重重踩下一脚。
那黏腻湿滑的“嘶——喜——”歌声,在倒计时开始后反而渐渐减弱,最后彻底消失,仿佛它也在屏息等待着某个时刻的来临。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我感到不安。
“倒计时:00:00:03”
我的牙关紧紧咬合,防止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任何声音。
“倒计时:00:00:02”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更
地塞进衣物的褶皱里,仿佛这样就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倒计时:00:00:01”
我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到了极致。
“00:00:00”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电视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瞬间消失。
那片
蓝色的背景闪烁了一下,所有的警告和指令都如
水般退去。
一瞬间,屏幕变得纯净,只剩下那片
邃得令
心悸的蓝色。
结束了?
这个念
刚刚从我脑海中闪过,屏幕上又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像素化的文字,字体巨大,占据了整个屏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权威: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这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电视屏幕恢复了纯粹的
蓝色,再也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滋滋”电流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幽幽回响,证明着它依然在运作。
它不再提供任何指引,只是沉默地、冷酷地,像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凝视着这片黑暗。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我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我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思考。我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尊被恐惧冻结的雕像。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过了一秒,还是一分钟。
就在这时。
“咔嗒。”
一个极其轻微的、清脆的金属声,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我的血
在瞬间凝固了。
那是……门锁的声音。
不可能!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在我冲进客厅关灯之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门
,用尽全身力气反锁了大门。
我记得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沉闷的摩擦声,记得门栓“哐”的一声滑
锁槽的触感。
我甚至还用力推了推门,确认它已经锁得死死的。
我的大脑一片混
。是我记错了?还是……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是门把手被缓缓转动的声音。
那声音缓慢而又从容,不带一丝一毫的急躁,仿佛转动门把手的
,对这扇门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
地掐进手心,剧烈的疼痛才能让我勉强保持清醒,不至于尖叫出声。
“吱——呀——”
大门被推开了。
那声音缓慢而悠长,像是在用一把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割开这片死寂的黑暗。
透过衣柜的门缝,我看到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的楼道,是一片更加
沉的、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随着门缝的扩大,没有光线照进来,反而像是公寓里本就稀薄的黑暗,被门外那更浓郁的黑暗所稀释、同化。
门,开到足够一个
侧身进
的宽度,然后停了下来。
万籁俱寂。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的摩擦声。什么都没有走进来。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进来了。
我能感觉到。
空气的温度,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下降。
原本只是停滞的空气,此刻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
冰冷的、宛如
渊般的气息。
一
淡淡的、类似于臭氧的味道,混合着金属的铁锈味,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敞开的门,以及门后那片
不见底的黑暗。
我的视觉在黑暗中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的直觉,我的本能,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向我尖叫。
它就在那里。
就在客厅里。
就在这片黑暗中。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它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电视机依然亮着,那片
蓝色的屏幕,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那微弱的“滋滋”电流声,是此刻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但它不再是指引,不再是警告,它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沉默地见证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我被困在了这个狭小的衣柜里,与一个看不见的、未知的恐怖共处一室。我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想做什么。
我只能等待。
在无尽的沉默和黑暗中,等待着。
时间像粘稠的糖浆,在衣柜的黑暗里缓慢而绝望地流淌。
我蜷缩的姿势已经让我的双腿失去了知觉,针刺般的麻木感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大腿。
但我不敢动,哪怕只是为了换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汗水早已浸透了贴身的衣物,黏腻地贴在我的皮肤上,冰冷的汗珠顺着我的脊椎沟一滴滴滑落,每一次都像是一只冰冷的小虫在我背上爬行,让我不寒而栗。
恐惧是一种无声的酷刑。
我的世界只剩下衣柜门缝里透出的那片幽蓝,以及电视机那永恒不变的“滋滋”电流声。
那声音像宇宙背景辐
,是这个死亡世界的唯一心跳。
我不知道外面那个无声的闯
者在做什么。
它是在客厅中央静静地站着,还是在用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审视着这个它刚刚侵
的空间?
我的想象力成了一座最恐怖的刑房。
我仿佛能“看”到它,一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扭曲的
形
廓,没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