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鲤心想，这些天沉迷武功，又忙着了解这个世界，理论知识丰足，确实该出门看看。

又见夏屿一脸期待，她自然是点答应了。

夏屿闻言欢呼雀跃，喊安福为他准备明天出去的漂亮衣裳。

李昭文听到姐弟俩要出去玩，塞了不少碎银，又叫来赵娘子，告诉夏鲤找她报销即可。

翌，天刚蒙亮。夏鲤便醒了，刚洗漱完小萤便端着盆出去了，临走前还回笑问：“小姐，今儿个穿那件新做的裙子可好？”

夏鲤点，她便欢喜出门。

看了看，其实夏鲤还想去练剑，但总是要汗湿一身，回来再洗个澡的话怕是会让夏屿久等。他昨天那样开心，期待，夏鲤不想叫他失落。

她想，也许自己这是在补偿吧。

走到屏风后，解开外衫的系带，恰巧一道晨光从窗洒进来，在地上落了层淡金色的光纹。

桌上放着几套新做的裙子，她挑了件鲜亮的。

丹霞抹胸，青蓝百迭裙，外罩着米白褙子。

小萤梳的手艺好，今早给她梳了个随云髻，簪了只白玉兰花簪，清爽又稳重。

因之她身上清冷的气质，让徒然生出若即若离感。

她刚把上襦褪下，还没来得及穿上新的，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整个夏府，只有一个能把地踩这么响。

夏鲤还没来得及开，门已经被推开了。

“阿姐阿姐，你快看我今天这身好不好看…”

回还有安福的声音：“少爷！先敲门——”

夏屿才不管，像阵风卷过，兴冲冲展示自己一身月白与水青的浅色搭配，红色发带束发，显得朝气又净。

要是他不是夏屿，光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们约会觉着是神童降世吧。

哦，其实重点不该在他的脸上。

夏鲤从他的眼睛里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她半掩在屏风之后，只穿着贴身小衣，外衫半褪，露出一截光肩和细细锁骨，细看锁骨处还落着个小痣。

手还拿着那件丹霞抹胸，僵在半空。

四目相对。

夏屿呆滞，而后以眼可见速度涨红了脸蛋。那抹红从耳后根蔓延到脖子。

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

他转身就跑，结果跑得太急了，左脚绊右脚，整个啪叽一下摔倒在地。

后面的安福想要扶住他，夏屿却抬起自己红透的脸，推开他让他不要靠近这里，脸上多是悔意与羞涩。

他想到方才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就想扇自己。

而后两柱鼻血蜿蜒流下，在安福的提醒下狼狈擦掉。

夏鲤只看见了弟弟摔了个狗啃屎。

“……”

夏屿顾不上其他了，手忙脚擦掉血，连滚带爬地远离她的房间，一边冲一边喊：“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阿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小萤你怎么不关门！不对我敲门了没有应该敲门了好像又没有我到底敲门了吗我错了——”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最后砰的一声，大约又是撞到了柱子吧，夏府一声惨叫伴着鸣格外有气势，当然忽视某位小男孩的痛苦外，这是一个格外响亮的早晨，邻里街坊纷纷探出，望着夏府高墙。

夏鲤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抹胸：“………”

她低看了看自己，小衣穿得好好的，裹得严实，也就露了个肩膀和锁骨，搁现代吊带背心都比这露得多。

这孩子，至于吗。

她无奈叹气，继续穿衣服。

等到夏鲤穿戴整齐推门而出，便见夏屿蹲在廊下柱子旁，双手抱，整个缩成一团。

安福无措地看着，求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小萤回来也是一脸懵，搞不懂状况。

夏鲤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走到夏屿面前。听见脚步声，他终于抬起。

脸上挂着泪，鼻通红，眼睛也是。就那样看着她。

“阿姐…”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有看见…”

夏鲤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眸子里没什么色彩。

夏屿被看得心虚，又把埋下去，声音嗫喏：“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敲门…我没有其他想法…阿姐我…”

夏鲤蹲下身，见他还在自言自语，自顾自地道歉。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古代真封建。她这样吐槽，莫名觉得他这样还挺可。

“抬。”

夏屿乖乖抬。

夏屿顶着那张混的脸，迷迷蒙蒙地看着阿姐。

他最害怕的事就是，犯了错后跟姐姐对视。因为很有压力，让他抬不起。夏屿宁愿跪在地上乞怜，将自己千刀万剐，也不想叫她失望。

他还在胡思想，脑门却被曲指一弹。

“哎哟！”

他下意识捂住额，露出眼睛看她，却看见夏鲤勾唇一笑，收起漂亮的指，站了起来。

“下次进门先敲门，这下可记住了？”

夏屿狂点：“记住了记住了！”

“行了，起来吧，不是要出去玩吗？”她起身，把夏屿拉起来，才见他脸上还有血迹，心底就生出不安。

夏屿是被杀魔捅了数刀后，血尽而亡的。她找到他时，脸上全是血，冷的还是暖的，已经…不知道了。

明明那天，是他的生。

夏鲤拉着他去洗了脸，用帕子把血擦得净净。

她抿着唇有些严肃，本来还是笑着的，就突然这般了。

洗脸的力劲也大，大有搓皮的气势。

但夏屿能清楚感受到，姐姐在关心他，甚至是…在害怕些什么。

“阿姐…”他忍不住叫她的名字，因为夏鲤这样的绪太突然，几乎越过他的理解。

她应该打趣他说他活该或者冷淡一瞥。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沉重。

这种与认知的不匹配，给了夏屿一种不真实感，甚至让他觉得咫尺之遥的姐姐离他很远很远。像手中的风筝线断了，他无论怎么跑也追不上。

他像是明明站在岸边，见水面清澈，犹可见底，但踏时，霎时堕千丈海底，无休止的孤独涌上，冰冷又绝望。

夏屿不安地抓住她的袖子。

又喊了一声。

像是确认她的存在。

夏鲤的手顿了顿，轻了力道。

帕子上沾了点血，她看了眼又见夏屿懵懂的脸，忽觉自己木皆兵了。

…她握住夏屿的手，感受到了真实的温热，不安最终散去。

夏屿见她展眉，问：“阿姐，你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夏屿想说她刚才的反应，像是生气，但不是生他的——当然他也觉得姐姐应该为他无礼的行为而觉得被冒犯。

“可是…我看到你…”

看到你皱眉，不安。

夏鲤却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是撞见她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