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望向门的影。

维拉依旧静立不动，仿佛对记的内容毫无兴趣。

他继续往下翻。记的内容开始逐渐变得晦涩。

“十月二，汐异常。‘门扉’的波动愈发剧烈。今早在海滩上发现了新的‘残骸’，扭曲程度比以往更甚。那沉睡者的梦境，正像墨汁滴清水般，缓慢而不可逆地污染着我们这层薄如蝉翼的‘现实’。维拉清理了三只从‘裂隙’中渗透进来的‘猎犬’。她的战斗方式……与其说是技巧，不如说是纯粹的、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的‘概念抹除’。我必须加快仪式的准备。”

澜生的呼吸变得急促。

门扉？沉睡者？猎犬？

这些疯狂的词汇从他最尊敬的叔叔笔下流淌出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他翻到记的中段。亚伦的笔迹开始变得潦、狂，句子也变得支离碎。

“……它在对我低语！在我的梦里！那座沉没的非城市——拉莱耶！不，不只是梦！通过怀表——那黑色的、静止的怀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世界的‘里侧’！一个没有逻辑、没有善恶、与魔的界限彻底模糊的‘渊’！维拉警告过我，凡窥探‘渊’，‘渊’亦会将其吞噬！但我必须知道！我必须！”

“……维拉可以信任……她是被束缚的‘看守’……她的使命是维持这脆弱的平衡……保护我，只是她维持平衡的一种手段……澜生……我的侄子……他那该死的、和我如出一辙的好奇心！我把他牵扯进来，是不是一个错误？不！他是唯一的希望！他的血脉……他的灵魂……有着某种……‘抗’……”

“……仪式失败了！我阻止不了！它要醒了！那巨大的、沉睡在海底的……不！不！！！”

最后的几页，已经完全不是类的文字。

那是一种由螺旋、尖角和仿佛活着的眼球状符号组成的、扭曲的文字。

它们在纸上蠕动着，仿佛要钻进澜生的眼睛，爬进他的大脑。

“啊——！”

澜生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猛地合上记。身体向后踉跄，撞在一堆书山上——

“哗啦——”

书山轰然倒塌。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门的黑影动了。

维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澜生身侧。她的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没有去扶那些书，而是伸出一条手臂，准地揽住了澜生的腰，将他从即将被书本淹没的区域里带了出来。

另一只手则闪电般伸出，在空中接住了那本即将摔落的、写满了疯狂呓语的记。

澜生一撞进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的所在——

鼻尖传来浓郁的体香和肌肤的温热。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整个都被维拉圈在了怀里，脸颊正紧紧地贴在她那霸气豪的一侧。那惊的触感——

柔软，沉甸，却又带着一种柔中带刚的紧实。仿佛不是类的脂肪与腺体，而是某种更高密度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物质。

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维拉的仆装彻底不堪重负。侧面的裂缝 “嘶啦” 一声被完全撕开，从腋下一直裂到腰间——

露出了大片宛如顶级油般白腻丝滑的肌肤，以及她那被黑色蕾丝胸衣包裹着的、浑圆巨硕的侧廓。

“扰信息的熵增，是一种非常低效的行为，少爷。”

维拉的声音从他顶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调。

她一只手轻松地将澜生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拿着那本记，蓝色的眼眸扫过封皮。

“你在看亚伦先生的‘遗言’。”她陈述道，“对于类而言，过早地接触这些，就像让一个婴儿去直视太阳。”

“放开我！”

澜生的脸瞬间涨红，不知道是因为窘迫，还是因为大脑被那些禁忌知识冲击后的缺氧。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维拉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

“你的神正在‘振’，心率超过了安全阈值。”

维拉低下，那双模糊的蓝色眼眸近距离地注视着他——

“你需要‘重置’。休息，是最低成本的重置方式。”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关心。更像是一个系统管理员在对一台即将宕机的电脑执行强制关机。

“我不需要……”

澜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维拉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合上了那本记，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将它从澜生的视野里拿开，随手放在了旁边一张还算净的桌面上。

“调查游戏今天到此为止了，小侦探。”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可以称之为 “戏谑” 的绪。

“现在是休息时间。”

说完，她根本不给澜生任何反驳的机会。

揽着他腰的手臂微微用力，便将他以一种近乎粗的姿态，半抱着、半拖着，带离了这间充满了疯狂与秘密的书房。

澜生在她怀里，闻着那令晕目眩的体香，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非的力量与热度——

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窥见了宇宙真实一角的恐惧，与此刻被一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彻底支配的屈辱感和一丝诡异的安全感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让他理智熔断的绪风。

他知道——

他与维拉之间那场 “知与无知”的战争——

第一回合，他以完败告终。

被维拉强制带离书房的澜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

他需要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