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

他想吐，但又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捂着嘴，让那些东西涌上来，又咽回去，又涌上来。

维拉的手按在他背上。

凉的。很轻。

没有动。只是按着。

沙滩上。

那颗被叼在裂怪物的嘴里。

被咬下来的那只身体还箍在它怀里，失去了的脖颈断参差不齐，血从里面涌出来，黑色的、黏稠的，混着白色的骨髓和碎。

断颈处的肌还在抽搐，血管一张一缩，像还在试图泵血。

裂怪物松开手臂。尸体向前扑倒，脸埋进沙里。

抽搐。

先是手臂抽搐，像被电流穿过。

蹼爪在沙里刨了几下，划出几道浅沟。

然后是腿，蹬了两下，蹼脚拍打沙面，发出啪啪的闷响。

躯也在抖，背上的肌瘤一鼓一瘪，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还在挣扎。

最后是尾椎附近的小幅度痉挛，像最后的神经反。

然后彻底不动。

只剩黑血从断颈往外渗，渗进沙里，和那些发光的黏混在一起，冒着细小的气泡。噗。噗。

裂怪物直起身。

嘴里叼着那颗。

那颗的眼睛还睁着，凸出的眼珠还在慢慢转动，嘴还在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喊着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月光照在那颗上。

照在还在转动的眼珠上。照在还在开合的嘴上。照在它嘴边淌下的血上。

咯吱。咯吱。

剩下两只已经开始跑了。

领那只冲在最前面。

它们用那种蛙类的方式跳跃，每一步都跃出好几米，朝海的方向狂奔。

蹼爪在沙上留下的印痕，又很快被涌上来的海水冲掉。

裂怪物没有追。

它只是站在原地，嘴里还在嚼着。那道裂开的缝对着海的方向，里面的尖牙还在慢慢动着，咯吱，咯吱。

月光又漏下来一瞬。

照亮了沙滩上的尸体。

三具。一具被撕成两半的，内脏散落一地。一具腰上嵌着可见骨的伤，脸埋在沙里。一具没有，脖子断参差不齐，血还在往外渗。

血渗进沙里，和那些发光的黏混在一起，冒着细小的气泡。噗。噗。

海涌上来。没过尸体。又退下去。

带走了一些血。却带不走那些散落的块。它们留在沙滩上，还在慢慢抽搐。

裂怪物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转过身，拖着那条利爪，继续在礁石漫无目的地行走。

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