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见底的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像把整个星空都揉碎后倒进去的漆黑，里面有无数细小的星点在蠕动、旋转、崩塌，像活过来的宇宙在痛苦地扭曲。

她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两团旋转的黑色旋涡，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让皮发麻的渊。

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笑容，而是一种非的、冰冷到极点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一切试图靠近她的愚蠢生物。

整个走廊的温度骤降。

风声忽然变大，像无数只手在墙壁上疯狂抓挠，发出“吱——吱——”的尖锐声响。

地板上的影子开始扭曲、拉长，像活物一样向盗贼们爬去。

空气中隐约传来细微的、像婴儿哭泣又像野兽低吼的呜咽，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却又找不到源。

领的盗贼喉咙里发出一声漏了气的嘶声，手中的灯笼“啪”地砸在脚边，火苗瞬间熄灭。

他想尖叫，但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声带，只能发出“嘎……嘎……”的怪音。

矮胖的男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淡黄色的体顺着他的裤子出现大片湿迹，尿骚味瞬间弥漫。

他死死盯着那张裂开的脸，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水失控地溢出嘴角：

“……里面……里面有东西……在看着……”

最年轻的盗贼理智彻底崩断。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脚踩空，整个像个布袋一样顺着楼梯“咚咚咚”地滚了下去。

骨断裂的闷响伴随着变调的惨嚎撕裂了夜色：

“跑——！怪物！跑啊——！”

这声惨叫成了压垮神经的最后一根稻。

三个疯了一样往外逃窜，互相推搡踩踏。

领的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连摔在地上骨折的同伴都顾不上拉一把，只剩下凄厉的、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惨叫声在夜雨前的冷风中越传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格姆镇的黑暗里。

宅邸重新陷死一般的寂静。

维拉站在月光下，脸上的异状如水般悄然退去，渊合拢，又恢复成那张平静、绝美的容颜。

她低看了看自己微微敞开的睡袍，伸手将衣襟拢了拢，然后转过身，朝藏在影里的澜生走去。

澜生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刚才目睹了那一切——那种超乎常理的、足以让常发疯的恐怖异状。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打断好事的意犹未尽。

他上前一步，双臂紧紧环住了维拉的腰，将脸埋进她温热柔软的胸，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属于类的、混合著欲的甜香。

“……维拉，要不咱们继续？”少年的声音闷闷地从她沟间传出，带着一丝欲望的渴求，以及毫无保留的意。

维拉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她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穿过他银灰色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

“嗯。”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柔和的笑意，“看来今晚逃不出少爷的手了。”

月光洒进走廊，照在两紧紧相拥的影子上，将刚才的恐怖洗刷得一二净，只剩下重新泛起的欲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