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车速。

初初闻到游问一身上那清冷的愈创木香味，混杂着淡淡的汽油味，浮躁的心竟真的舒缓了不少。

他是懂她的。

懂她的小绪和逞强，既懂她没说出的话，也懂她的言外之意，甚至直接做好了处理她绪的一切措施，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不带商量地闯她的世界。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张扬的发丝，飞驰的速度和游问一的体温，心也跳得很快，感官被疯狂地刺激着，很享受。

大概开了20分钟，车速渐缓，游问一把杜卡迪稳稳地停在湖边的一棵古树下。

引擎熄灭，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长腿一支，撑住沉重的车身，回过身，轻轻松松地把初初从摩托车上抱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湖，映着月光，偶尔被风吹皱。环着湖的是大片大片的地和树木，有少许跑步的行，还有坚持不懈的几个钓鱼佬。

游问一在地上铺了防垫，初初挨着他坐下。他从摩托车侧面的边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一瓶温牛，还有一瓶啤酒。

“想喝哪个？”

初初看了看，没犹豫，直接扣开啤酒易拉罐，仰喝了一大。冰凉辛辣的体顺着喉咙流下，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你要吗？” 她把易拉罐递到他嘴边。

游问一摇，抬起手，食指指节蹭了蹭她嘴角残留的泡沫。

“一会儿还要骑车呢，你喝。”

初初一声不吭地喝，很快一罐就空了，喝的有点急，整个有点晕乎，白皙的脸蛋上不自觉地泛起绯红。

游问一则全程没说话，一直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看着湖面。

“我们算不算同病相怜？”她转看他，眼睛水汪汪的，眼波流转时，泄露了几分脆弱。

“如果从今天这个事儿来说，那算。”

“你会羡慕那种……在里长大的小孩儿吗？”

“我没什么资格羡慕，得到的已经够多，不能太贪。”

出生在如此不一般的家庭，就没必要既要又要了，关于这一点，游问一从小就很清楚。

“但我争取，我的小孩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他补了一句。

他说这句话时，也偏看她。初初攥紧喝完的易拉罐，眼神躲闪。

两个沉默了很久，初初的酒劲儿有点上来了，绪一下子被放的无限大。

心尖上的委屈，连带着以前她不曾释怀的那些痛苦，在这一秒，在游问一面前，莫名地崩不住了。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手指扣着手心，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

游问一把她揽怀里，她能听到从他胸腔传来的一声叹气。

是心疼的。

“没事的，没事儿了。”他轻声安慰她，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发丝上。游问一从衣服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动作笨拙却温柔地擦着她的泪。

杭见往往在这种时候总是劝她不要哭，告诉她有他在，但他也只能给自己一个肩膀靠一下，然后和她一起愁眉不展。

可游问一现在只是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默默等她把所有的绪都发泄完。

过了许久，负能量随着眼泪流的差不多了，她慢慢变得平静，一阵风吹过，他的声音才在她顶响起。

“如果不能改变事实，那就努力让它变得对自己有利。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初初。”

爸爸出轨已经是事实，一味掉落在悲伤绪里确实什么都做不了，还会让本就憔悴的妈妈更雪上加霜。

如何让这一事实变得对自己和妈妈有利？

初初的脑海中瞬间蹦出的就是：分割财产，收集证据，保全妈妈的后半生能衣食无忧地度过。

“身边一切都可以是你的资源。”游问一抬起她的下，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你可以利用一切，包括我。” 他的眼神清醒、笃定，甚至带着一丝诱导。

此刻的初初哭得梨花带雨，几根发被泪水黏在脸侧，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这么易碎且毫无防备的一面，游问一从来没见过。

更好看了，特别惹怜，当事却毫不自知。

“你再这么看我，我要亲你了。”

晚10点，杜卡迪悄悄停在学校后门。

初初解下盔还给他。游问一一只脚撑地，姿态慵懒地倚靠着那辆庞大的摩托车，单手接过盔。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谢谢。”

“只会说谢谢吗？” 他挑眉调侃着还有点醉的初初。

她左右看了一眼两方的行和车辆。

下一秒，初初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在游问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在他脸侧的盔处亲了一下。

等游问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远了。

凉风钻进缝隙，他摸了摸脸颊旁的盔，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还好夜色正浓，无发现这个平里清冷高傲的少爷，隔着盔的脸已经慢慢变红，并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和颈部。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重新正了正盔，伴随着杜卡迪狂的咆哮声，消失在街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