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门被拉开了,陈思雨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卡通短裤从里面探出
来,马尾辫晃了晃,脸上带着笑,“妈你回来啦?今天热不热?”
沈若兰关上冰箱门,回
看着
儿。心里那些被闷热和疲惫和不知名的身体不适压着的烦躁,在看见这张脸的一瞬间就散了大半。
“热死了,快四十度。”她笑了笑,“你作业写完了?”
“写了一半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空着呢,明天问同学。”陈思雨从房间里走出来,光脚踩在客厅的地板砖上,走到厨房门
,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妈,“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
“嗯,有一点,在客户家
活的时候晕了一下,不严重,休息了一会儿就好了。”
“啊?晕了?”陈思雨的眉
一下子拧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妈你怎么不跟我说,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就是蹲太久了站起来
晕,跟你们年轻
蹲久了猛起身一样的。”沈若兰摆了摆手,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盘子,把黄瓜掏出来放在砧板上,“你中午吃全家桶了?谁让你吃那种东西的,油大。”
“偶尔吃一次嘛。”陈思雨靠在厨房门框上,两只手背在身后,“爸说他不想做饭,让我自己解决,我又不会做菜。”
沈若兰没说话,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妈,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呀?”陈思雨问得很随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像是在问一个不太正经的问题。
“小孩子问这个
什么。”
“我都十七了好吗,下个月就高三了,怎么还是小孩子。”陈思雨嘟了一下嘴,“我就是关心你。你每天那么辛苦,赚的钱够不够用啊。”
沈若兰把黄瓜拍扁,刀面在砧板上按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今天拿了四百多。”她说。
“四百多?一天?”陈思雨的眼睛亮了一下,“妈你这比我们班主任赚得多啊,王老师说他月薪才六千多。”
“
家那是稳定收
,旱涝保收,我这个不一样。”沈若兰把拍好的黄瓜拨进盘子里,加了蒜末和醋,“今天是运气好,碰上了一个给好评的客户,有额外奖金。不是每次都有这种好事。”
“那你以后多跑几个这种客户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沈若兰用筷子拌了拌黄瓜,“行了,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叫你爸把茶几上那些罐子扔了。”
“爸!”陈思雨扭
朝客厅喊了一声,“我妈让你把茶几收拾了!”
“等会儿。”陈建国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有气无力的。
“等什么会儿啊,都摆一下午了,多脏啊。”陈思雨走过去,弯腰把两个空啤酒罐捏在手里,用另一只手端起烟灰缸,“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不收?”
“放那儿,我一会儿弄。”陈建国还是没坐起来。
“你的一会儿就是到明天。”陈思雨撇了撇嘴,把罐子扔进垃圾桶,烟灰缸冲了水倒
净放回茶几上,然后用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爸你今天一天都在家待着?没上班?”
“今天
休。”
“那你也不出去走走?在家闷一天不难受啊?”
“外面四十度我出去
嘛。”陈建国终于把手机放下了,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四十二岁的男
,眼袋垂得很
,下
上冒着一层青灰色的胡茬,背心的领
被拉得变了形。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做什么菜?”
“拍黄瓜,再炒个
蛋。”沈若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就这两样?”
“冰箱里就这些东西了。”
陈建国没再说什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换到了一个播新闻的频道。
新闻里在说今年夏天的高温预警是历年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建议市民减少户外活动。
陈思雨把碗筷摆好,跑回厨房帮沈若兰端菜。她路过冰箱的时候顺手拉开门看了一眼。
“妈,冰箱里那块豆腐都发黄了。”
“扔了吧。”
“那明天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上次李阿姨说她家附近那个菜市场下午五点以后打折,黄瓜一块五一斤。”
“你别管了,明天我下班顺路去。”沈若兰把炒好的
蛋盛出来,关火,“去叫你爸吃饭。”
“爸!吃饭了!”
“来了来了。”
一家三
围着那张掉了一块角的折叠桌坐下来。
桌上两个菜:拍黄瓜和西红柿炒蛋。
电饭煲里的米饭刚好够三碗。
陈建国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筷子伸向
蛋,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建国,少吃点蛋,给思雨留着。”沈若兰说。
“我吃了两块怎么了,一盘子呢。”
“三个
蛋炒的,总共就那么多。”
陈建国嚼着
蛋没吭声,筷子转向了黄瓜。
陈思雨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她妈。她低下
扒了一
饭,声音轻轻的:“妈,你也多吃点,你今天中暑了。”
“我不饿。”沈若兰确实没什么胃
。
身体里那种绵软的疲惫从下午一直持续到现在,不是
了活之后的那种肌
酸痛,更像是一种从骨
缝里渗出来的倦意。
小腹以下的酸胀感比骑车回来的时候减轻了一些,但还是能感觉到。
她坐在硬板凳上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重心往一边挪,避免正对着那个让她不太舒服的位置。
“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思雨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坐了好几次了,一直在动。”
“没有,板凳太硬了。”沈若兰笑了笑,给
儿碗里夹了一筷子
蛋,“吃饭吧,别老看我。”
陈建国从
到尾没有问过她今天上班怎么样。
他吃完饭把碗往桌上一推,起身回沙发上继续看手机。
陈思雨帮着收了碗筷,在水池边洗碗的时候扭
冲沈若兰说:“妈你去歇着吧,碗我洗。”
“行,那妈去洗个澡。”
“嗯。”陈思雨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妈,你明天上班之前买瓶藿香正气水带着,万一又中暑呢。”
藿香正气水。
沈若兰愣了一下。
这句话她今天听了两遍了。
第一遍是在翡翠湾1703室的沙发旁边,那个穿浅灰色t恤的男
递给她一杯温水的时候说的,“以后随身带瓶藿香正气水”。
第二遍是现在,她十七岁的
儿在洗碗池边上说的。
两个完全不相
的
,说了同一句话。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站进去之后转身都要小心别磕到洗手台的角。
花洒是那种最便宜的固定式莲蓬
,水压不太稳定,时大时小。
她把门锁上,把浅蓝色的工作服从上到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解扣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第三颗的位置停了一下。
扣眼好像比别的几颗松一些,扣子穿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她低
看了看,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