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书？”

“《妖国野生花卉图谱》。里面有妖国原生植物的大幅彩页图，包括……几种野蔷薇的品种。时间维度上横跨了新旧妖历。”

芭万·希用胳膊肘肘我。

“……没让你多借。”

那样轻声责怪着，但妖少搭在我手上的那几根手指、力度重了几分，不再放松。

“所以、公主大会不会继续慷慨地施舍、再顺便翻几页呢。”

继续衔接了话题。不想让那个进行时停下来。

“你自己看好了。”

“不看。杂鱼御主对花没什么兴趣啊。”

“……真的吗？”

“我不信。……”

少追问的声音有些游离，指却在我手上按得紧。

“假的。”

言简意赅。但足以打消心上的忧虑。

于是芭万·希又用胳膊肘我。

力道更大。我也顺势歪向一边。妖公主揪住我。伞却先一步倾过来。

“借都借了。给我也行。”

“但是、不是因为想看。只是不想让杂鱼御主白借。”

芭万·希那样说着，语气回复了常时一贯的漫不经心。

转过，看到芭万·希的眉。右眉梢垂下去、左眉峰挑起来。唇边那个狡黠的、邪魅的弧袒在我的眼前，更加显明起来。

但是少铅灰色的眼瞳里、那个笑意底下的温度，却捕捉着我方才踉跄时被雨打湿的衣料。

“又看迷啦？”

“快走吧。话太多了啊。雨又下大了。”

那样的催促，在雨幕里掩映着妖公主熟悉的调笑。

“所以说，杂鱼御主话太多，和雨下大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所以、某个笨杂鱼，更不会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重拾起大小姐风范如此傲然地说着。妖公主搭在我手上的指、拧得更紧，也重新做着标记。

标记着的那个是、雨幕的不容悖反。

风把雨幕吹向另一个方向，也把两个吹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两旁建筑比主街低矮一些，多是四五层楼高的老式公寓。

外墙米白色的瓷砖，在多年的雨水冲刷下泛出一种旧色的温和润。

一楼尚在开张的店铺亮着灯光暖黄。

一家面包店、一家旧书店，还有一家小小的花店。

橱窗里的牛角包蒙着纸箱上溅出色水痕，打折的文库本簇拥着门台的花桶，蔷薇花、百合、雏菊在雨中显得格外鲜艳，也像群倔强昂着的小动物、活跃着巷和雨的动与静。

芭万·希的目光先在那个花店停留了一瞬。

妖少的视线落在那桶红玫瑰上。

花瓣上沾着雨露，在灯光下泛起的晖泽近乎酒红。每株蔷薇的花型饱满尽然，层层叠叠的花瓣向外翻卷，也展露出涡漩中心红色的蕊。

我的视线落在芭万·希的袖。

白色荷叶边上方、酒红色外套的袖处，同样绣着一小丛暗红色的玫瑰纹样。

刺绣的针脚细密，蔷薇花瓣的层次被丝线勾勒出来密，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那些致的细节。

没有留意到自己手腕上的、那条上午经由芭万希悉心挑选的皮绳。

那里也存在着玫瑰花纹的拟型。

只是把伞往妖公主那边又倾了倾。

只顾着品昧两丛红蔷薇的辉映，伞面不自觉地往我这边偏了一些。

于是妖少的右肩已经有一小片被雨水打湿了。酒红色面料上的水渍颜色晕的更，像一小块洇开的墨迹。

“公主大的肩膀湿了哦。”

那样叮嘱了妖公主。这次的调整做得明目张胆，没有、也无法再用若无其事去藻饰。

“知道。”

“要不要我——”

“不要。笨杂鱼好好撑伞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啊啊，我又想什么了？”

“肯定在想、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之类的。那种老套的节，恐怕只有笨蛋杂鱼才会想着了吧。土到啊，御主。”

淡薄了方才的矜持的淑气、回寰了娇纵底气的妖公主，在她那类恋眼里又是另般的可。

毕竟、那样的恣唯却又是最终顺遂和妥协了心上的、又一个不再虚饰的嵌套圈层。

“又被我们的探长小姐勘了。那换成把我的外套脱下来自己穿上？”

“……你穿了两件外套吗？”

“没有。就这一件。”

“那你“脱下来自己穿”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冷。”

妖公主又盯着我看了三秒。右眉梢垂下去、左眉峰挑起来。

品味到这个东方式文字游戏的芭万·希，亮闪闪的虎牙最后只烁来两个字。

“……你冷？”

“是啊。风不是挺大的嘛。”

“那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刚才某位公主大赏玫瑰赏的神，突然一句“我好冷”不太合适吧，大概？。”

芭万希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没开囗，只是兜圈。但最终吸了一气、倒底还是吐露了来。

“御主，你真的——”

“嗯？”

“——很杂～鱼～啊！”

惯施的拉长音韵。妖公主自己的视线被牵回前方，但是少的手、没有把伞夺过去、只是和我一起实实在在地握住伞柄。

芭万·希的手仍然很凉。指尖的温度又已被新一的雨水和冷风带走大半，紧贴在我手背上的感触、也像极片被秋雨透湿的槭树叶。

“这样、笨杂鱼可以再少出一点力。也就不会那么冷了。”

妖公主这样绍介着，声音压得很低，底下又是得意。

“所以、魔小姐又发动了新一的、科学的取暖魔术？”

“闭嘴。臭杂鱼。”

“好好。得令。”

这样应答了公主小姐的使令。随后的逾越却游移了伞柄、握住芭万·希把着伞的手。

妖少的手相对我而言、仍称得上娇小，整个被我的手掌包裹住，凉凉的品红指尖贴着我的掌心、又轻轻移动了，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在确认那只手不会突然松开后、贴着更紧。

于是吸血的小妖又把温度从心上这儿一点一点偷走更多。

我当然也没有真的闭嘴。因为面包店的香味正从前方飘过来。

黄油和面的美拉德，混合着一点点雨的焦糖和甜香。虽然早为两所熟识，但是那个味道、在湿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

于是看到芭万·希的视线又在面包店橱窗前停留了两秒大概、然后又移开。

“饿吗？公主大。”

“不饿。”

两秒的停顿。二的雨幕中又间隙出一个显眼的空白。

“……那家店的牛角包好像不错。刚才路过的时候喵了眼，外皮金黄酥脆，层次分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