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的知觉更紧了些，于是芭万·希呼出的气息又在玻璃上凝成新的雾气。

也没有继续追问。

对于芭万·希而言，“以前”这个语词承载的命运片、比她能够轻松吐露的，还是沉重得多很多。

比其这个，妖少也不愿自己恋的心、也被那些属于妖国旧的片割伤。

那些碎裂的蒂凡尼偶尔会在这样的瞬间、在雨声、在列车的摇晃、在窗外流动的风景中，折映出往昔之影的门扉沉重。

那样的分享，更多的则是需要夜的抚慰，以及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体温的倚赖。

“御主。”

“嗯。是什么。”

“你说，一个地方变了之后，还是原来的地方吗？”

“那个是什么意思呢。崔崔子。”

“那个镇子。”

“以前没有那些新房子。那些红色的屋顶，以前不在这里。河岸以前是石的，现在变成了水泥。桥上的栏杆以前是木的，现在变成了铁的。”

“那个的话，是不是“妖国现代化”的成果，我也不太清楚。现在。”

妖公主继续回忆起往昔，少的指尖点在玻璃上，又顺着小镇的廓画了一圈嵌套。

“可是、芭万希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

“那就还是原来的地方。变了的是样子，没变的是……被记得的方式吧。”

“……那样的品评、果然还是太寓言和童话风格了吧。但是，倒也不坏呢。”

“忒修斯之船。御主那里的话、类似这样的哲思问题，我也有钻研过的哦。”

“不过，崔崔子的话，其实也不太钟意把问题上升到那种地步吧。对了，是从文献室的那些书里看到的么。那个思辩的话。”

“是……确实是那样的。”

“所以说，无论是什么样式的解释和再诠释、重要的也还是听它的理解的方式。不是吗。”

接下来少沉默了很久。

久到列车已经驶过那个小镇、久到小镇廓在雨雾中缩成又一个小小的灰点、也久到窗外的风景也已然从农田变成林地。

然后妖少的手从我手背上移开，翻过来、掌心朝上。

迎接那个邀约、也把手放上了去。

少的手指合拢，扣住我的手、十指相缠。

芭万·希的手还是很凉，但这次不再接系言语的关切。

只是把芭万·希的手握紧了一点，让她知道我在。

于是窗外景色在这时候发生了新变化。

林地逐渐开阔、树木的种类从工种植的整齐行列变成了自然生长的混杂群落。橡树、桦树、山毛榉，枝叶在雨中密织成浅不一的绿色穹顶。

林间的空地偶尔能寻见一两只鹿科动物。它们抬起望向驶过的列车，耳朵竖起来、也像是在聆听什么古老的唱诗。

“御主，你看那些树。那些是原生林。没有被改造过的。”

芭万·希的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叹，妖公主那样的感觉是我很少听到的。

少的脸颊几乎贴在车窗上，呼出的雾气在玻璃上扩散成又一个圆形的区域、然后又一次被芭万·希的指尖抹消。

透过那片被芭万·希的体温融化的区域，这边也能看见、外面的树木确实和之前很不一样。

枝更加虬曲、树皮的纹理更加粗糙，树冠的形状也不那么规整。

有些树的根系露在地表，一只只苍老的手抓紧泥土。

也有些树缀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在雨幕的环合中更添葱郁。

“那个是妖国东部仅存的几片原生林之一。”

“有的书上、那些经由王庭特别编修的博物志上说，那些林子从妖旧历的伊始就存在了。就算从新历算起，也已经活了两千年。”

“崔崔子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因为……因为有查过资料。在你跟我说要出来查案子的时候，我就去查过了。”

芭万·希答复我的时候把微微侧过来，用手指在车窗重新描摹起一棵老橡树的廓。动作也还很轻。

“查了多久呢？”

“没多久。就……几天。”

“几天、吗？”

“……一周。”

“一周多一点。怎么了？”

追加最后这话的时候，妖公主又别过脸去了。酒红的长发还是那样垂下来、遮住了少的半边脸颊。

“没什么。只是觉得崔崔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我弗如也。”

那个时间跨度、分明已经迫近上次芭万希准备节巧克力的用时了。

“那是因为、因为事实就是和御主的列车旅行吧。当然要认真对待啊。”

又听见芭万希的声音从发丝的缝隙里漏出来，这次更加、更加地柔软。

那个是只在妖公主的类恋身边、才会展露出来的、嵌套天球的底色。

妖少这话当然也说得很轻，几乎被车与铁轨的撞击声埋没。

然而每一个字节都像小石子投进湖的水镜。

落在我耳朵、落进我心上，那样的清楚了然。

“芭万希。”

“嗯？”

“把手伸过来。”

“诶？……什么……”

“我想握着。”

然后妖少顿了下。

把手从发丝间伸过来、放在我的掌心里。

芭万·希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在奇怪为什么恋忽然严肃起来，也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于是握住芭万·希的手。

这次并没有只是放纵，而是把公主小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舒展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让掌心贴着掌心。

那样感触到少的手在掌心里微微颤了下。也听见芭万·希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啊……好奇怪……”

“那个是被公主大的。”

“哪有在你。”

“芭万希每次把手放在我手边的时候，就是在我。”

“那个才不是、那是在……那明明是在等啊。”

“在等什么？”

“等某个杂鱼主动啊。笨蛋。”

仍然是那样倔强的、娇纵的言语。

然而追索着这话的时候，芭万·希已经把靠在了我的肩上。

酒红的长发和旋那样蹭到我的脸颊，也像是被雨打湿的丝绸、少发丝那样的感触柔软。

妖公主的呼吸也俯在耳边，温热、平稳，包裹着玫瑰香气的吐息，也包裹着丝丝属于芭万希的、倔强和柔软的二元论。

“呐，知道吗，御主今天的表现比上次好多了。”

也听到妖少品评的声音从我肩膀的位置漏过来。更多彩

“上次？是哪次。哦，有些印象……”

“上次在图书馆门。迟到了十九分钟的那次。某个家伙。还胡绉了个“伞学”的借。”

“那可不是借，那是科学。那个案子，也只会是科学。不过崔崔子现在，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