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个时候来过吗。”

“没有。但是这钟楼从新历一千四百年时就站这儿了。妖公主可比六百年前的轻多了。”

看见前边的妖少回过、又瞪来一个铅灰的三角。

“所以、某个家伙是在说我瘦吗？”

“我在说，崔崔子苗条。”

“苗条和瘦有什么区别？”

“苗条是夸的，瘦是客观描述。”

“那你是夸我还是客观描述？”

“既是、也是，两者都是。言而总之，是实话实说的夸。”

妖公主轻哼了下转回，回了句这种程度的实话实说可怕程度倒低些，御主再多来些好了，回完继续往上爬。

于是看见探长小姐的耳朵尖又多了层绯、轻晃着钟楼的灯火昏暗，那抹色彩格外明显。

钟楼的顶层是一个八角形的小房间，四面都有拱形的窗，雨丝从窗里飘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水渍的切片。

切片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显眼，那上面放着一尊teraphim。形体比前两尊稍大一些，木乃伊的部也多一圈银色的纹路。

芭万·希走上前，这回探长小姐没有急着触碰。只是先蹲下来、和雕像平视，铅灰的眸子仔细扫过偶像的周身玲珑。

“这次的话，没有金片露在外面。”

“可能藏在别的地方。怕不是。”

妖少伸过芊指，指尖品红轻轻点了点雕像的部。熟悉的预言再次响起、在狭小的空间，比前两次更清晰，看来像有在耳边低语：

“久埋黄土，曾睹天光。见诅于世，亦受崇仰。携遐方之祥而归，遗吾根于故处。此为何物？”

“曼德拉。”

和前两次相仿的密语。芭万·希没有再回向我确认。妖少的手指停在雕像上，应答的声音比前两次轻一些。

雕像的嘴张开，这次不是一片金片，而是一小卷金箔从舌下滚出来，落在少的掌心里。

金箔上刻着更细密的文字，在窗透进来的灰白天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第三块。这次不用夸我了哦。”

探长小姐把金箔收好，站起来，躲开这边目光还是带些得意、然后落向窗外。

圆周外的雨幕中，康沃尔的外廓铺展开来灰蓝色的久远天光。

石板路、石墙、红瓦屋顶，以及远处山丘上的风力发电机，古老和现代的象征筑模织到一起，也融成被雨水晕染了限界的印象画。

“御主。”

“嗯？”

“曼德拉的teraphim说它“见过光”。你见过光吗？”

“光？那个是什么意思？”

感觉芭万·希又打算开一些小玩笑，但是妖公主的声音却很轻，认真也有十分。

“就是、在迦勒底，在妖国，在那些任务里、那些战斗中。你见过光吗？”

妖少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我。铅灰色眼眸里的、映在动摇的灯火里的那种光，却是朝我分享来的、芭万希专注的实在。

“唔，那种况的话、见过。”

“那光，是什么样的呢？”

“有很多种吧。比如清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夜晚走廊里的灯光。还有战斗中宝具释放迸发的光，敌攻击的光束也算吧。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芭万希眼睛里的光。就像现在这种。”

“哈……能不能不要在钟楼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那样实话实说完，眼前的探长大愣一下，重新沉下的、猫科动物的锐利三角敛了那种光、又浮上来新的。

片刻后那种新的光也见不着了。

因为公主小姐已经别过脸去，酒红色的长发甩过来，遮去大半张脸。

那样一来，芭万丝从发丝缝隙里漏出来的声音更轻了。

“啊，为什么。实话实说罢了。”

“因为、因为这种地方太高了啊。太高的地方突然说这种话，我会觉得……我可能会掉下去。”

似乎也觉察到自己使令的声音很轻，妖公主伸手把发别到耳后、露过来已然从尖尖的妖耳晕开整张脸颊的绯。

那个却也是公主殿下朝这边袒诚来娇气的实话实说。

“那我不会让芭万希掉下去的。”

“……御主怎么保证？”

“我会接着你。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实话实说。”

盯我看了三秒。

妖公主的歪着，眉梢沉下来、瞳仁眯得更像猫。

抿起来的唇冲我挤出来一个笑、里边是勉强和挪揄的拟型、被雨声稀释过。

然而小妖的虎牙却在钟楼灯火昏黄下、闪得格外明亮，那里边又是掩饰不及的、愉悦的实话实说。

“快走吧。还有两个呢。”

躲开恋马上要追索来的勘，公主大转过身去、走向楼梯，留给我一个大不计小过般潇洒的背影。虽然那个潇洒的色彩、也是拟形。

第四尊在康沃尔礼拜堂的洗礼池里。教堂很小，诺曼式建筑。

厚重的石墙、半圆形的拱门、狭长的窗，连同彩色玻璃上的经院哲学故事一并被雨水洗得鲜艳，注意到圣徒的袍子是红色的，雨的透析下和芭万·希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洗礼池在教堂的左侧，一个八角形的石盆，盆底已经积了层浅浅的雨水。

教堂的屋顶漏了，雨水从某个裂缝里滴下来，在池面上敲出来涟漪倒很均匀。

于是就把第四尊teraphim半浸在雨水里、木乃伊的部被泡得颜色更，眼眶处的那对红色玻璃珠、在水下透析的光也尽是流彩。

探长小姐伸手把它捞出来。

水从雕像的纹路里滑落，滴在芭万希风衣的袖上，妖少没有在意，只是留意到密语这次刻在雕像的后背。

于是轻拂去水渍，妖少念出那些文字：

“吾自沙海来。逐于野，放于荒，若罗姆子之飘零。故土在尼罗之泥，今根植不列颠之雨。此为何物？”

“曼德拉。”

探长小姐念完谜面就直接给出了答案，语气里少了之前的兴奋，多了种沉静和笃定的实话实说。

第四片金片从雕像的舌下滑出来。少轻轻接住，和其他三片放在一起。

“御主。”

“嗯？”

“你知道罗姆吗？”

“知道。罗姆、茨冈，吉卜赛。漂泊在欧陆的他们被误认为来自埃及，其实大迁徙的出发地是更遥远的东方、南亚次大陆。”

“那他们的故乡在哪里？”

“准确的地理位置么。没有确切知道。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妖少没有接话。教堂的雨漏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了静默的空气湿，搏动某种古老机械装置的心跳。

“那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不想漂泊了？想找一个地方停下来？”

“应该会。”

“停下来之后，那个地方算不算他们的故乡？他们确实有自称来自黄沙之国吧，尽管是一个层垒的象征。”

“算。实在也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