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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褪罗衣忍羞复受检,覆锦衾假意实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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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地落在她身上,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婆子立刻走过去,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低声呵斥了一句什么。

那护院红着脸跑了,但跑之前又回看了一眼。

沈绾没有抬

她把目光钉在脚下的青砖上,数着砖缝,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脸烧得发烫,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红色又沿着脖颈蔓延到锁骨,像一朵花在寒风中迅速盛开。

但她的身体是冷的,冷得发抖,冷得嘴唇发紫,冷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这种矛盾——滚烫的脸和冰冷的身——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那个被审视的、被物化的、赤的“货物”,一半是那个羞耻的、愤怒的、却无力反抗的“沈云锦”。

长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更长,也许更短。沈绾不知道。她的时间感在那一刻完全失灵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机械的行走。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年她七岁,母亲带她去苏州城外的寒山寺上香。

回来的路上忽然下起了雨,她们躲进路边一座废弃的凉亭。

母亲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把她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

母亲的身体很软,很暖,有桂花油的香气。

她在那香气中睡着了,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挂着一道彩虹。

那是她记忆中最后一次感受到完全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温暖。

后来是抄家。

官兵闯进她家的时候,她才十二岁。

她记得母亲被从内室拖出来,发散着,衣衫不整,像一只被猎犬咬住的兔子。

母亲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哆嗦,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官兵推搡着母亲,把她和几个眷一起塞进一辆黑油布马车。

沈绾——那时候她还叫沈云锦——被推进马车的时候,回看了一眼。

她的长姐沈云绣,十五岁,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搜身。

那些婆子的手法和孙嬷嬷一模一样——先脱外衣,再脱中衣,最后把长姐剥得像一只去了壳的虾。

长姐哭喊着,挣扎着,指甲在青砖上刮出白色的痕迹。

一个婆子扇了她一掌,骂了一句“贱货,别动”,然后继续搜。

沈云锦当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她们做错了什么?

父亲做错了什么?

欠了债,还就是了,为什么要让母亲和姐姐在官兵面前赤身露体?

后来她知道了。那不是惩罚,那是羞辱。那是在告诉她们——你们不再是,你们是货物。货物不需要尊严。

就像现在。

沈绾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眼睛会红,眼睛红了会不好看。

不好看的货物,是卖不出好价钱的。

这是老鸨教她的第一课。

长廊终于到了尽

一间浴房,比偏阁大得多,热气氤氲,白雾弥漫。

正中是一只柏木浴桶,大到可以容纳三个同时沐浴。

浴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和中药材——当归、川芎、白芷,沈绾认得这些,都是活血养颜的东西。

浴桶旁边站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皂角膏,一个捧着白叠布。

“进去。”孙嬷嬷说。

沈绾扶着浴桶的边缘,抬腿跨进去。

热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直淹到腰际。

热意像无数只温柔的手,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气——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那种突如其来的、从极寒到极热的转换,让她的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刺穿。

她沉进水里,热水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小腹,漫到她的胸脯。玫瑰花瓣贴在她露的皮肤上,像一个个红色的吻。

但这不是享受。这是清洗。

两个丫鬟也进了浴桶,一前一后。

前面的那个负责她的上身,后面的那个负责她的下身和背部。

皂角膏被涂在她的皮肤上,滑腻的,带着木的清香。

丫鬟的手比孙嬷嬷温柔得多——年轻的、柔软的、没有茧子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但这种温柔并没有减少屈辱感。

恰恰相反,它让沈绾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准备”。

就像祭祀前要沐浴更衣的牺牲,就像被送进宫前的秀要经过层层梳洗。

每一分温柔都在提醒她:你不是,你是一件即将被呈上的礼物。

前面的丫鬟托起她的房,用白叠布蘸着热水,从下方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上擦拭。

那动作极其细致,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甚至连晕周围的细小颗粒都被仔细地清洗过。

沈绾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见自己被摆弄的样子。

后面的丫鬟把她的长发浸水中,用一种带着桂花香的油反复揉搓。

她的发很长,垂到腰际,在水里像海藻一样散开。

丫鬟的指腹按摩着她的皮,力度恰到好处,如果是别的时候,她可能会觉得舒服,但现在她只觉得麻木。

两个丫鬟洗了将近半个时辰。

皮到脚趾,从耳后到腿根,每一个角落都被反复清洗、擦拭、再清洗。

沈绾被她们翻来覆去地摆弄,像一个面团被揉捏成各种形状。

她中间睁开过一次眼,看见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已经被洗得褪了色,变成了惨淡的白色,像一张张被水泡烂的纸。

洗完澡,丫鬟扶她出浴桶。

热水从她的身体上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在烛光下闪着光。

她们用白叠布吸她身上的水分,从发开始,到肩膀,到手臂,到胸脯,到腰腹,到双腿,到脚趾。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在擦拭一件贵重的漆器。

然后是最重要的环节——抹香膏。

丫鬟捧出一个小瓷罐,打开盖子,一幽香立刻弥漫开来。

不是教坊司用的那种廉价桂花油,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复合的香气——有沉香的底子,有龙涎香的尾调,中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

这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萦绕在鼻尖,让想到秋的夜晚、温暖的被褥、还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

丫鬟用指尖挑出香膏,均匀地涂抹在沈绾的皮肤上。

先是脖颈,然后肩膀,然后双臂。

香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是凉的,但很快就融化了,变成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把香气锁在皮肤下面。

丫鬟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锁骨到胸脯,从胸脯到小腹,从小腹到大腿,从大腿到小腿。

每一寸皮肤都被覆盖了香膏,连脚趾缝都没有遗漏。

沈绾站在那里,双臂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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