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的凝噎,肩膀随着抽气声一耸一耸。
我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又拿了一条
净的湿毛巾过来。
我把水杯轻轻放在她旁边的鞋柜上,然后用毛巾小心地、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污迹。
她没有抗拒,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我擦拭,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可怜。
“清宁,”我轻声开
,等她慢慢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我,“那种地方,以后绝对不能再去了。那些工作,也不要再找了。”
她眼神黯淡,带着认命的麻木,点了点
。对她来说,似乎除了那些地方,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在医院工作,”我继续说,语气认真,“我们医院的后勤部门,一直有招聘保洁员,工作环境单纯,就在医院内部,很安全,工资待遇也正规,按月发放,还有基本的保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问问,介绍你过去。先从打扫卫生开始,可以吗?”
我看着她那青涩的脸颊,突然意识到她还是未成年。
我思索片刻后说道“只不过你不能透露你只有17岁,身份的问题我想办法帮你糊弄过去,反正非编制的和打工的
质差不多,怎么样?”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仿佛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医院?
保洁?
正规工作?
这些词对她来说,似乎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但那亮芒很快又被巨大的不确定和自卑遮蔽。
“我……我可以吗?我……我没学历……什么都不懂……”
“打扫卫生不需要多高的学历,只要
勤快、认真就行。”我肯定地说,“医院里我熟,打个招呼的事。你考虑一下,我觉得比你在外面打那些零工安全得多。”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一方面是对稳定安全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对自身能力的怀疑和不愿再欠我更多的
。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轻柔却无比清晰地语气说道:
“……我愿意。谢谢……谢谢你,楚河。”
这一次,她没有叫我“楚医生”或者别的,而是直接叫了我的名字。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我脑中微微一悸。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问问。”
我松了
气,然后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神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今晚一个
,能行吗?会不会害怕?”
果然,这个问题让她身体又僵硬了一下。她环顾了一下虽然熟悉却空
的客厅,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刚才的遭遇
影实在太重。
她咬了咬下唇,挣扎了很久,终于鼓起莫大的勇气,抬起
,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恳求的眼睛看着我,声音微若虫鸣地道:
“你……你能不能……今晚……别走?”说完,她立刻羞愧地低下
,仿佛提出了一个过分无理的要求,耳根都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害怕……一个
……”
我明白她的意思。纯粹的安全需求,不掺杂任何其他。
看着她像惊弓之鸟般畏缩的神态,我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而且,让她一个
待着,万一
绪反复,我也不放心。
“好。”我点了点
,“我睡客厅沙发。你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了。”
她猛地抬起
,神
充满了难以置信,一抹泪光在眼帘中突现,但这次,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她赶忙用力地点了点
。
后来,我陪着她,直到她在客房的床上躺下,给她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立刻离开。
她起初还慌张地睁着眼睛,后或是身心俱疲到了极点,在我的轻声安抚和令
安心的陪伴下,她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终于沉沉睡去,只是眉
依然微微蹙着,偶尔在睡梦中轻轻抽噎一下。
我这才轻轻起身,关上门,回到客厅。
那一夜,我躺在沙发上,很久都没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巷子里的
景,她崩溃的哭泣,应激的躲闪,还有那双充满依赖的眼睛。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某种悄然滋生的、更复杂的关注,在我心里扎根。
我必须要管…
————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我带她去做了体检,果不出所料,缺铁
贫血、低蛋白血症…全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所幸没什么大毛病。
她社保也没
着,我只好去药房给她买了一堆药品。
结账的时候,药师叽叽喳喳的向我推荐了一堆维生素、保健品,这个功效、那个作用,我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相比正经药品来说功效甚微,却最终叹了
气,还是多花了大几百块的冤枉钱。
苏清宁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几个叮铃咣当的小药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找工作的事
进展得很顺利。我出面打了个招呼,苏清宁很快就在我们医院的后勤部门上岗了,负责住院部其中两层楼的公共区域保洁。
工作确不轻松,经常需要早起,但我听闻她做得极其认真,一丝不苟。
医院后勤的保洁员对她都很好,知道是我介绍来的“朋友的孩子”,对她多有照顾,没
欺负她。
以后每个月到了发薪
,她都能拿到一笔虽然不多、但对她来说足够安稳的现金。
她第一次把工资紧紧攥在手里时,我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的弧度。
那是真正属于她的、凭自己劳动获得的踏实和尊严。
我们的关系,也在这种新的平衡中,发生了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她不再总是沉默和躲闪。
晚上我过来做饭时,如果她也在家,会主动跟我讲一些医院里的见闻:哪个护士姐姐给她带了点心,哪个病
家属对她说了谢谢,今天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好像特别重……虽然都是琐碎小事,语气也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比起最初的死寂,已经生动了太多。
我会一边炒菜,一边笑着回应几句,告诉她医院里的一些趣事,或者某个科室的特点。
厨房里渐渐充满了烟火气和偶尔的低声
谈,不再只有令
尴尬的沉默。
我知道她没什么像样的衣服,之前那点钱估计也只买了最基本的内衣裤。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提议带她去附近的商场转转。
“你发了工资,也该给自己添置点东西了。而且天气慢慢转凉,你得有件厚外套。”我的理由很充分。
她起初有些抗拒,大概是觉得花我的时间,或者不好意思。但在我不由分说的坚持下,她还是跟着我去了。
商场明亮宽敞,
流如织,她显然很不适应,一直紧跟着我,像只生怕走丢的小鸭。
我带她去了一些价格适中、款式年轻的快时尚店铺。
让她自己挑,她总是先看价签,手指在那些三位数的数字上摩挲,迟迟不敢下手。
我看出她的窘迫,便主动拿起几件我觉得适合她的卫衣、牛仔裤和一件柔软的羊毛开衫,塞到她手里,“去试试,合身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