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来给我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据,画着简陋的图表,还有她自己手绘的设计
图。
“你看,这是我们的数据统计。现在年轻
孩对国风元素接受度特别高,但是市面上的产品要么太贵,要么太土。我们想做一个线上定制的模式,让客户自己选款式、选面料、选刺绣图案……”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笔记本上点来点去。
讲到兴起,还站起来比划:“比如说这条裙子,可以用改良的宋裤版型,但是面料换成
常好打理的棉麻,绣花做在这个位置——”
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手指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傻,脸一下子红了,又坐回来,低着
笑。
“我是不是太聒噪了?”她小声说。
“没有。”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喜欢听你讲这些。”
她抬起
,对上我的目光,愣了几秒。然后,那双眼睛里慢慢地漾开笑意,比刚才提到争得奖学金的时候还要闪亮。
“楚河,”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她的目光落回那个笔记本上,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让我可以去学我想学的东西,让我可以做梦。以前我连明天睡在哪里都不知道,现在……现在我可以想以后的事,想很远很远的事。”
我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
发。
“以后的事,”我说,“以后我们一起想。”
她点点
,靠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窗外的夜色很
,但屋里的灯光很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
:“那个线上定制的想法,我们打算毕业之后试着做一做。我学了这么多,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可惜。”
“做啊。”我说,“我支持你。”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要做起来,可能需要很多钱,很多时间,也可能失败。”
“那就慢慢来。”我侧过
,看着她的侧脸,“失败了就再试。你才多大?有的是时间。”
我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我支持你”
她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她睡了之后,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她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虽然她的确越来越好看——而是眼睛里的光,说话时的底气,想事
时的样子。
那个雨夜里瑟瑟发抖的小
孩,真的在一步步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
。
而我呢?
我低
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救过很多
,做过很多台手术。现在,它们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她飞得多远,飞得多高,我都会在她后面。不是抓着她,不是护着她,只是看着她,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清宁,我想,你一定会飞得很高很高的。
我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