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
我又拨了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投进去的硬币用完,直到电话亭外有
敲窗户,问我用完了没有。
我挂了电话,走出来。
我站在电话亭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
所有
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知道她不会故意不接。她一定出了什么事。或者,被什么事困住了。
回家的路上,我把那张电话卡偷偷藏进钱包夹层。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滋滋冒着热气。
母亲回
,看到我,笑了笑:“饿了?马上就好,去洗手。”
我点点
,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拧开水龙
,让水哗哗地流。
然后我从钱包里拿出那张电话卡,看了很久。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瘦了,眼眶
陷,胡子拉碴。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某种更
沉的东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母亲给我盛汤,父亲闷
吃饭。一切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三百多天里的每一天一样。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自己:
见到她。
……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她了。
不是噩梦,只是一个普通的梦,我很久没做过这么普通又温馨的梦了。
梦里我们坐在以前那个家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她靠在我肩上,我的手揽着她的腰。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笑声很吵,但我们谁都没看进去。
她忽然抬起
,看着我,说:
“楚河,你会一直
我吗?”
我说:“会。”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
净、纯粹、带着一点点傻气。
然后梦就醒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空白的墙壁,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残影。
三百四十七天,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三百四十七天,她像被这个世界抹去了一样。
为什么像
间蒸发一样?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到天边发白,转到窗外有鸟开始叫,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
父亲正在客厅里看报纸,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我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
“爸。”
父亲从报纸后面抬起
,看着我。
“我要去找她。”
父亲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担忧,有无奈,有欲言又止。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
,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父亲会拒绝,会像以前那样,说“你现在还不能去”,说“等病好了再说”。
但父亲只是叹了
气。
“去吧。”
他说。
就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
父亲低下
,继续看报纸。报纸翻页的声音,沙沙的。
母亲在厨房里,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我站在门
,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然后大步往前走。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这个城市。
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愿意见我。
但我知道,我必须找到她。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