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引着二上楼。到得三楼听雪阁，他推门请进，自己也跟了

进去。

黄蓉摘下斗笠，露出真容。饶是钱富贵早已猜知是她，此刻亲眼得见，仍不

由得看痴了。只见她虽是男装打扮，却愈发显得肌若凝脂，眉目如画。乌黑秀发

简单挽起，露出一段修长如玉的颈项。最是那双眼睛动，明如秋水，似幽潭，

只消一眼望来，便教心神俱醉。

「坐下说话。」她在主位坐定，神态从容不迫。

那大汉亦除了斗笠，露出一张廓刻的面容，眉骨高耸，鼻梁挺直，颇有

北地胡的气概，只静静立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宛如门神。

这便是一路相随黄蓉的完颜胤忠。

钱富贵回过神来，忙道：「帮主大驾光临，只是如今外面风声正紧……」

「我自有分寸。」黄蓉挥手打断他的话，从广袖中取出一支青竹信筒，「这

个送去潭州，务必亲手给石问秋。」

钱富贵认得那是丐帮中最高等级的「春雨」密信，连忙双手接过，如捧珍宝。

「还有一事。」黄蓉续道，「十后四海奇珍会在湘潭开场，我需要一块

场令牌。」

钱富贵闻言脸色大变。四海奇珍会的令牌何等珍贵，便是有万金也难求一枚，

他一个小小酒楼掌柜，哪里弄得到这等宝物？

见他为难，黄蓉淡淡道：「尽力便是。」

钱富贵咬咬牙：「属下拼了命，也要替帮主办成此事。」

「春雨即刻发出，切记不可有半点差错。」

说到这里，钱富贵停住话，小心翼翼地瞧着李嶷，似是在等候发落。

李嶷瞧了他一眼：「完了？」

「是……是的。」钱富贵搓着双手，神局促不安。

「那令牌呢？」李嶷淡然问道。

钱富贵面露苦色：「这个……小正在想方设法。四海奇珍会的令牌何等稀

罕，便是豪门巨富也不易得到。小虽托了好些关系，但至今仍无下落。」

李嶷挥了挥手：「罢了，你且退下。」

钱富贵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告退。门扉轻掩，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无声。

雅间内登时静若无。

李嶷端起茶盏，轻轻转动：「此倒也机敏。」

周时羲抬眼看他。

「知道瞒不住，索全盘托出。」李嶷呷了茶，「只是有一事耐寻味。」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墙上的听雪图上：「黄蓉让他办令牌，看似信任。

可那一万两银票，她却宁愿费事藏在画后，也不给这位「忠心耿耿」的钱

掌柜。」

周时羲若有所思：「防着他。」

「正是。」李嶷声音沉了下去，「一个她信不过的，却还要用他办事。这

里，怕是大有文章。」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短两长」，是韩升惯用的暗号。

李嶷微微颔首，周时羲心领神会，悄然起身开门。

韩升与林慎踏进房内，斗篷上犹带寒湿。二神色凝重，显是刚从外赶回。

「找到白连生了。」韩升开门见山。

李嶷眸中光一闪，缓缓起身。

四相视一眼，均已会意。须臾之间，听雪阁中已空无一，只余桌上茶盏

尚温，墙上听雪图兀自垂悬。

窗外湘江水声依旧，却似暗藏杀机。

夜幕低垂，湘潭城西。

这一带本是贫民聚居之地，巷陌狭窄，污水横流。夜后更显萧索，偶有野

狗窜过，翻寻着墙角的残羹冷炙。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寒风中断断续

续。

一处看似寻常的二进院落坐落在巷子处，灰瓦土墙，门窗紧闭。若非门框

上那道新鲜的刮痕，几乎与周围败的屋舍别无二致。

前厅内昏暗无光，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燃得极小，勉强照亮方桌一角。寒

风从墙缝中钻，吹得灯火摇曳不定，影在墙上晃动，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诡

异之色。

白连生端坐桌前，一袭白衣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他面无表，双手叠放在

桌上，宛如一尊石雕。

钱富贵坐在对面，额已是汗如雨下。

「东西可曾办妥？」白连生开，声音冷如寒冰。

钱富贵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小匣，双手恭敬奉上：「在这里，在这里。」

白连生接过匣子，启盖看了一眼，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玉质令牌，上刻「四海

「二字。

「她在何处？」

「这个……小委实不知。」钱富贵声音颤抖，「她只露了一面，嘱咐小

将令牌备好，说是会遣前来取用。」

白连生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钱富贵被那目光看得心慌意，忙又道：「白先生，小已按您的吩咐行事，

石舵主的行踪也都如实相告。这令牌，小亦如数奉上……」

「你怕她。」白连生忽然开。

钱富贵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想要分辩，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陵之事，知晓内者本就不多。」白连生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令牌，「如

今尚在世的，更是寥寥无几。」

冷汗顺着钱富贵的鬓角缓缓滑落。

白连生将令牌轻轻推回桌面。

钱富贵怔住了，抬望着白连生，眼中满是不解之色：「白先生，这是何意？」

「自有比我更需要此物。」白连生语调平淡，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话音甫落，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神色微凝。

「他们来了。hｔtps://ｍ?ltxsfb?ｃｏm」

钱富贵脸色大变，手忙脚地将令牌塞怀中：「何？」

白连生并不作答，只是侧耳静听。夜风之中，隐约传来极轻的足音，四个，

步履沉稳，显然皆是武功不弱的好手。

「白先生，咱们快些离去吧！」钱富贵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迟了。」白连生淡然道，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言罢推门而出。

院中夜风轻拂，李嶷与周时羲、韩升、林慎呈扇形散开，四钢刀尚未出鞘，

劲气已然弥漫四方。夜色沉沉，杀机如雾。

李嶷目光如刃，冷声道：「白连生，今番总算让我等寻着你了。」

院中，白连生负手而立，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色却沉如寒霜。他冷笑

一声，声音清冷如冰：「秘靖司行事，当真是魂不散。」

李嶷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森寒：「江陵血案，不知是何方神圣助你脱身。但

今夜既落在我等手中，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你不得！」

白连生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