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筑一道墙，将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一点点压下去、封死。

又过了一年光景。

这一，南宫子夜晨昏定省后照旧离去。

不多时，院墙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掠风。

熟悉到骨子里的檀香与梅花气息悄然降临。

南宫锦心猛地一跳，声音几乎带上哭腔，却又强自压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砚舟学弟！”

顾砚舟落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他惯常的痞笑：“是我。”

南宫锦呼吸急促，指尖死死攥住裙摆，声音轻颤：“什么梅花糕……要准备这么久啊～”

顾砚舟走近石桌，声音低低地笑：“我不擅长这些东西。”

他俯身，从袖中取出一个掌大的玉盒，通体温润如羊脂，盒身雕着极细致的梅枝纹路，小巧致，竟像一枚丹药盒子。

他将玉盒轻轻放在她指尖可触及的地方，声音带笑，却藏着一丝郑重：“这个梅花糕，锦儿学姐……一定会喜欢的。”

南宫锦指尖微颤，缓缓复上玉盒，声音软得几乎化开：“那我可要……细细品味了。发布页Ltxsdz…℃〇M”

话音未落，院外忽地传来一声怒喝。

“顾砚舟！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找我姐姐了吗？！”

南宫子夜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意与焦灼。

南宫锦身子一僵。更多彩

弟弟子夜……竟一直守在附近。

她心酸涩，却又生出一丝无奈——他太倔了，倔到这些年复一地来，从未缺席过一次。

顾砚舟却丝毫不恼，声音懒散中带着几分揶揄：“你是姐控吗？”

南宫子夜声音更冷：“真够油嘴滑舌的！离我姐姐远一点。”

南宫锦呼吸一滞，急切开，声音轻颤却带着恳求：“子夜……不要……不要对砚舟学弟这么敌视……好不好……”

南宫子夜脚步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姐姐……你喜欢他？”

南宫锦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喉间哽住。

无比想说“喜欢”二字，可那两个字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懦弱、退缩、恐惧……最终，她颤颤巍巍地吐出：“砚舟学弟是……是姐姐很要好的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后悔了。

心像被谁狠狠剜了一刀。

南宫子夜冷笑：“朋友！姐姐，都不可信。说不定这顾砚舟就是看上姐姐身体不便，有意故意接近罢了！毕竟我们是蓬莱岛！”

顾砚舟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一丝冷意：“蓬莱岛？很厉害吗？”

南宫子夜声音更尖锐：“顾砚舟，你少装蒜！从见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心机勃勃的！”

顾砚舟轻嗤：“我在你姐姐的小院，你姐姐都没说什么，你狗叫什么？”

南宫子夜几乎咬牙：“闭嘴！姐姐刚才说了不喜欢你，你只是朋友！姐姐的伤，就是拜朋友所赐！”

顾砚舟忽然沉默。

片刻后，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转向南宫锦：“锦儿学姐，你喜欢我吗？”

南宫锦呼吸骤停。

玉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唇瓣颤颤巍巍，喉间像堵了什么，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顾砚舟等了片刻，忽地低低一笑，声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涩意：“算了。”

他抬手，将玉盒轻轻推到她掌心，转身，足尖一点，竟从正门大步走了出去。

“砚舟学弟……砚舟学弟！”

南宫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终究没能留住他。

脚步声远去。

院门合上的那一瞬，她咬紧下唇，鲜血在唇瓣上洇开一抹极淡的红。

南宫子夜声音放软，带着一丝讨好：“姐姐！不要相信这种。”

南宫锦垂眸，声音低而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子夜……以后不要再来了。姐姐……对不起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南宫子夜呼吸一滞：“姐姐，我这都是为你好～”

南宫锦声音更淡：“姐姐不是你的笼中鸟。”

南宫子夜急了：“姐姐！难道你的朋友对你的背叛带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南宫锦垂眸，指尖缓缓复上胸那枚玉盒，声音极轻，却无比清晰：“那是她们的事。我问心无愧，便已足够。”

南宫子夜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玉盒，抬手便要去拿。

南宫锦却早有感应，指尖一勾，玉盒瞬间被她收怀中，紧紧护在胸。

南宫子夜一怔，声音发涩：“姐姐……你真动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子？”

南宫锦沉默。

南宫子夜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痛惜：“姐姐，你可知，我们蓬莱岛与外联姻，要面临什么考核吗？九死一生，才能获得瑶溪大的允许，否则……”

南宫锦垂眸，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这只是我的一厢愿。砚舟学弟……看不上我这种废。这也是我的事。你不要管了。”

南宫子夜还想再说：“可是……”

南宫锦打断他，声音轻而坚决：“不要再来了。你好好修炼。”

南宫子夜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终究叹了气，转身离去。

第二，他再来时，院门紧闭。

他喊门，叩门，甚至动用灵力试探禁制。

却再无回应。

他站在门外许久，最终咬牙离去。

从此，再未踏足。

院内。

南宫锦独自坐在石桌前。

玉盒被她紧紧抱在怀中，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细致的梅枝纹路。

她垂眸，丝带下的泪水无声滑落。

却无看见。

她低声呢喃，声音细若游丝：“砚舟学弟……”

风过。

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发间、肩、怀中玉盒上。

像一场无知晓的、迟来的雪。

她闭上眼。

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却又极苦。

顾砚舟脚步匆匆离开南宫锦的小院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并非因为她那句迟疑的“朋友”，而是三道熟悉至骨子里的传音，几乎同时在他识海中响起——

“夫君，我们……快到了。”

“舟弟弟～快来接家嘛～”

“……砚舟。”

三道声音，一冷一软一娇，织成一张温柔又霸道的网，将他整个瞬间拽得心神漾。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极坏极得意的笑，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雀跃：“要结婚喽～云鹤娘亲是大老婆，疏月是二老婆，婵玉儿是小老婆……我真是天底下最有福德的男！哦耶～”

一边走，他一边忍不住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越来越轻快，到最后脆蹦蹦哒哒，像个偷吃了蜜的孩子，满脸写着藏不住的灿烂。

走到五座并排小院外，他忽然顿住脚步，摸了摸下，坏笑着喃喃：“先见谁呢？她们应该……会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