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朋友”两个字，东方曦像是被重锤击中了灵魂，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愧疚与感激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再次泪崩，嘴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消瘦的肩膀随着哭声一颤一颤。她走路变得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栽倒在泥泞里：

“呜……曦儿竟然……竟然还一直认为黎哥哥只是贪图那块凤心玉……呜呜呜，曦儿真该死……”

顾黎听着后传来的阵阵狼嚎般的哭声，心里一阵无奈：又来了，又哭了。小爷我血烧了都没哭，这丫怎么跟个漏水的水缸似的。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晶莹剔透、已经变样的“黎曦石”，回过晃了晃：

“看好了，这就是你的凤心玉。刚才趁你晕倒，我把它从你心房里取出来了。放心，顺手把你那损的心脏也给治好了，以后你再也不是那个病秧子了。”

顾黎面不改色地把玖天的功劳全揽在了自己上。

他一边说，脑子里却忍不住飘过刚才那个黑衣的模样：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是男是啊？

长得那么妖孽，如果是的，那么大个个子，怎么连点胸脯都没有……啧，管她呢，只要没杀我就行。

东方曦止住哭声，怔怔地看着那块玉石，重重地点：“谢谢你……呜呜，黎哥哥拿走就好，它能保黎哥哥平安，曦儿就开心了。”

顾黎转过，继续哼哧哼哧地往前走，嘴里嘟囔着：

“啧……瑶溪那妮子经常在我耳边念经，说别管别的闲事，尤其是这种会丢命的闲事。还好她现在不在，不然肯定又要揪着我的耳朵念上半天……”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后的少说：“不过，朋友应该不算‘别’吧？”

东方曦听到这话，“噗嗤”一声涕而笑。

可笑过之后，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阵酸溜溜的苦味。

以前她听闻南宫瑶溪给顾黎吹茶、缝补、像伺候巨婴一样照顾他，只觉得那叫瑶溪的姑娘太辛苦，顾黎太麻烦。

可现在，她心里装满了难以名状的羡慕。

那个叫瑶溪的姑娘，一定很幸福吧。

东方曦悄悄想：吹茶我也会，缝补……虽然还没学，但我一定能学会的。

就在东方曦胡思想的时候，前面的顾黎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一边蹦跶一边指着天大喊：

“傻天帝！傻天狗！我你大爷的！！！”

东方曦吓了一跳，完全听不懂顾黎在咒骂谁。只见顾黎发现纹真的没反应后，高兴得像个刚偷到小的狐狸，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黎哥哥！你慢点！等等曦儿！”

东方曦生怕顾黎在这个时候跑丢了，赶忙加快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背影。

她好想跑过去牵住他的手，像普通兄妹或者……或者更亲近的那样。

可想到刚才被拒绝的冷淡，她又缩回了指尖，只能贪婪地注视着那道身影。

梦醒方觉。

原来在这金凤王朝的尔虞我诈里，除了忠心耿耿的清辞和已经离世的母后，最真心关怀她、甚至愿意拿命去护着她的，竟然是这位相识不久的“顾公子”。

黎哥哥……

东方曦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三个字，眼角又一次温热了起来。

顾黎此刻像个终于翻身做主的农，一边在前面蹦跶，一边换着花样咒骂那位高坐九天的天帝。

他骂得兴起，甚至忘了去计较那“黎曦石”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限。

他顺手摘下路边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凑在鼻尖嗅了嗅，还没来得及臭美，身后的东方曦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清辞？！”

顾黎回，只见东方曦已经扑到了路边的一处泥坑旁。凌清辞整个被冰冷的雨水打湿得通透，脸色青紫，已经因为脱力和寒冷陷了昏迷。

“你不是和你父亲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曦心疼得手都在抖，赶忙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烘凌清辞的衣物。她从顾黎给的那只药瓶里倒出一颗丹药，小心地塞进凌清辞中。

看着瓶子里剩下的十几颗流转着仙韵的丹药，东方曦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黎哥哥手里这种极品丹药随意给了自己，看他那懒散的样子……这些怕也是那位瑶溪姑娘亲手为他炼制的吧。

想到这里，东方曦叹了气。

顾黎那天真烂漫、危急关却能拿命护她的子，早已在她的芳心里掀起了惊天巨。

虽然顾黎总是那副嫌弃又拒绝的样子，倒是无碍，但那位如影随形的“瑶溪姑娘”，才真的让东方曦感到一种喘不过气的压力。

“曦姐姐……”

凌清辞悠悠转醒，看清眼前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东方曦不撒手，“曦姐姐，清辞不是没用的孩子……清辞找来小贼救你了……”

这小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见东方曦安然无恙，终于恢复了往的活泼子。

顾黎斜眼看着她们姐妹的戏码，也没心思管，心里只盘算着这“小狗”醒了，等会儿能给他整点什么好吃的。

趁着兴，他抬看向苍穹，准备最后再问候一下天帝的祖宗：

“傻天狗，你有本事……”

“唔——！！！”

话 未说完，一如水般汹涌的噬魂蚀骨之痛瞬间席卷全身！

顾黎的身躯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闷哼。

这一次，不是无意间的违抗，而是他清醒状态下主动的、赤的挑衅。

黎曦石的时限……到了！

“轰！”

顾黎整个如折翼的鸟儿，狠狠地歪倒在地面上。那种痛苦让他连维持一个臣服的姿势都做不到，浑身像是被千万只毒虫啃噬，剧烈地颤抖着。

他在识海处惊恐地伏下身，忍着撕裂灵魂的剧痛，颤抖着传出神念：

“属下……属下已经拿回了凤心玉……方才是一时神智……神智错……”

天空中，一道空且威严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在他的意识里：

“废物。拿到碎片是你分内之事。既然管不住嘴，便受着吧！”

那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味，带着不可直视的杀机：

“受刑之后，即刻启程，去西边的玄天宗。那里有另一块始祖碎片的消息。”

“是……属下领命……”

顾黎终于在极致的疼痛中昏死过去。可即便陷了昏迷，他的身躯依然在地面上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还死死地攥着那一朵刚刚摘下的小黄花。由于力道太大，娇的花瓣被揉烂，苦涩的汁沁了出来，染黄了他的指缝。

雨后的风带着泥土的清香，东方曦和凌清辞并肩走在泥泞中。

“黎哥哥这次为了救我，真的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东方曦眼眶微红，语气中满是余悸，“清辞，以后莫要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了，他是我们的大恩。”

凌清辞听着，虽然心里也酸溜溜的，但还是撇了撇嘴：“曦姐姐，我才不呢……不过，既然他这么卖命，清辞大不了以后多给他做点好吃的，天天给他烤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