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的。”

先是沉默。

然后，她才听见宋熙混杂着喘息的声音：

“弟子已经后悔了。”

他笑起来，那是带着血腥气，被硬生生挤出的笑。

“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

气氛焦灼，就在宋熙想要继续这个吻时，车身猝然一晃。

两稳住身形，下意识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浓稠的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山林吞吃成黑色的廓。带着腐朽气息的瘴气从地面升起，视野被不断缩小。

没想到，那船对闹鬼之路的描述竟是真的。

“吁——”

车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嘶鸣。她脸色煞白，不肯再往前一步。

宋熙掀开车帘，一冷的风扑面而来。

“下车。” 凌言冷声道。

三下了马车。

凌言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雾在她面前自动消失。

狼北紧跟在凌言身侧，进了戒备状态。宋熙走在最后面，握着那柄黑剑，指节攥得发白。更多彩

“来了。” 她忽然说，转看向宋熙。

宋熙还没来得及问，只见顶的树冠骤然炸开！

无数只乌鸦从浓雾中俯冲而下，黑压压一片，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天光。

它们眼睛猩红，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沉闷的轰鸣，像万马奔腾，炸得耳朵生疼。

宋熙拔剑，剑光在黑暗中劈砍，一只、两只、很多只……他斩落了扑向他的乌鸦，可更多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

“师尊！”他喊了一声。

凌言没有动。她站在几步之外，双臂环胸，眼见他被围攻，表平静得像在看戏。

狼北紧张地要冲过去帮忙，被她伸手拦住：“让他自己处理。”

凌言一眼就看出，乌鸦虽多，却不是真正的妖物，只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的普通飞禽，他应付得了。

而控的媒介……凌言凝聚心神，判定是环绕在四周，鬼魅般的音乐声。

宋熙咬了咬牙，不再分心，专注地应对眼前的鸦群。他的剑很快，但逐渐落了下风，锋利的喙划他的衣服，渗出道道血痕。

他闷哼出声，因为失血而有些眩晕。

他怕鬼，自然也怕仿佛凄厉索命的乐声，偏偏还在耳边萦绕不止。

宋熙剑势慢了半拍，一只乌鸦从手下穿过，利爪直取他的面门。

他偏躲开，未曾想又一只从背后扑来，他来不及转身——

凌厉的剑气从他身后掠过，将那只乌鸦劈成两半。

凌言站在他身后，玄天剑已出鞘。

宋熙嘲讽：“我是不是该感谢师尊现在才出手？”

“蠢货。止血丹不会吃吗？” 没理会宋熙，她说，“这不是鬼，而是有在纵。”

宋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雾太浓，他什么都看不清。

凌言收剑，身形已经掠了出去。

“还不跟上？”

两紧随其后，扎进更浓的雾色，只能凭着凌言的身影在前面指引方向。

她走得很快，周遭的树枝被无砍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终于，她在一棵巨大的古松下停了下来。

宋熙总算赶上，只见在远处，隐约可见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

身着白衣，长发松散地束在颈后，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玉笛。雾气在他身边流转，衣袂被妖风拂得轻扬。

原来鸦群是受他驱使！

他没有转身，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柔和温润，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

“此路不通。回去吧。”

凌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熙看了她一眼：她的表很奇怪，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收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前方危险，不是你们能应付的。”那又说，语气依旧温和，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若再往前，我不会手下留。”

宋熙还没反应过来，凌言就像闪电般掠出去。

剑光闪烁，直奔男的后背。他似乎察觉，快速闪身，避开了第一剑。可凌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剑紧，极为强硬。

那只躲不还手。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凌言一剑封住了嘴。

“铛——！”

凌言的剑尖准地击在笛身上。笛子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落进了灌木丛中。

他终于转身，惊讶之一闪而过。

眉眼舒展，眸光清和，如浸在月光里的暖玉。

注视着凌言，他双眼微眯，反而露出一抹柔和的浅笑。

许久，他轻声开，声音有些涩：

“好久不见，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