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们私下里的议论越来越频繁，管家穆仁智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几个以

前对她恭恭敬敬的丫鬟，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和怜悯。

但小翠什么都没察觉。

她只觉得子越来越好，自己的子越来越大，水越来越多，自己的地位

也越来越稳。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偷偷计划：等老爷回来，她要主动把水喂给他喝，要让

他知道，她比别更听话、更会伺候。

她不知道，这份小小的幸福，其实像泡沫一样脆弱。

她不知道，黄家大宅表面上的平静，其实已经摇摇欲坠。

她更不知道，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最终的命运，不知道会怎么样……

八路军终于打进了县城，要搞土改，把黄家大宅抄了。

那天早上，村里突然响起了锣鼓声和号声。成群结队的贫农、佃户、手工

业者，还有从山里下来的八路军战士，浩浩地涌进了黄家大院。

大门被砸开，院子里的石狮子被推倒，曾经高高在上的黄家牌匾被扔在地上

踩得碎。

管家穆仁智和几个忠心的家丁被五花大绑押了出来，跪在院子里。

秋兰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细软、粮食、银元被一箱箱抬出来，分给围观

的穷苦百姓。

小翠也被从偏房里拖了出来。

她挺着已经明显鼓起的肚子，衣服被扯得凌，发散地披在肩上。她被

几个民兵推搡着跪在土改大会的台子上，旁边挂着「打倒地主婆」的横幅。

台下山海，喊声震天。

「打倒黄家地主！

分田分地给穷！

清算黄世仁的罪行！」

小翠吓得全身发抖，双手护着肚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地主婆」的身份被批斗。

她以为怀上了老爷的孩子，就能像秋兰一样过上好子。

可现在，她却跪在台上，被无数双仇恨的眼睛盯着。

批斗开始了。

有高声控诉黄家这些年收租债、强占民的罪行。

到小翠时，一个老佃户指着她骂：

「这个怀了黄世仁的种，就是地主婆！她以前在黄家吃香的喝辣的，现

在也该尝尝我们穷的苦！」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让她游街！

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给我们当长工！」

还有几个地痞流氓在群里起哄，声音特别刺耳：

「把她赏给我们吧！

让她带着孩子给我们洗衣做饭，顺便满足我们夜里的需求！

她那对大子，肯定能喂饱我们！」

小翠听得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她护着肚子，哭着摇，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小环忽然出现了。

她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挺着还显怀的肚子，挤过群，走上台前。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环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乡亲们……小翠她……她也是受害者。

她是被黄世仁强后怀孕的……她跟我们一样，都是被欺负的穷丫……」

她转看向小翠，眼里满是同：

「小翠姐……你受苦了……」

群中响起一阵议论。

有点表示理解，有却仍旧愤怒：

「她现在就是主子！必须审判！」

「对！不能因为她怀孕就放过她！」

场面一时有些混。

这时，狗剩也站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是八路军的一名战士，穿着灰色军装，胸前别着红星。他走到台

前，大声说：

「乡亲们！这个孩子……其实是管家穆仁智强了小环，然后推给我的！

黄家吃的真相，我今天要全部说出来！

管家经常在下屋里随意强仆，好多姑娘都遭了他的毒手！

黄世仁更是畜生，他强占小妈、霸占丫、欺压佃户……这些罪行，桩桩件

件，都该清算！」

狗剩的话像一颗炸弹，在群中炸开。

台下响起震天的怒吼：

「打倒黄家！

枪毙管家！

为穷报仇！」

管家穆仁智被押上台，吓得瘫软在地。

最后，他被公开处决，枪声响彻整个黄家大院。

小翠跪在台上，浑身发抖。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就在这时，工作队的同志站出来，宣布了决定：

「鉴于小翠也是被黄世仁强后怀孕的受害者，加上小环和狗剩的证词，我

们给她一个机会。

她不再是地主婆，而是普通村民。

分给她大宅外的一间茅泥屋，每天必须去生产队活，不能再当主子！」

小翠愣住了。

她没有被枪毙，也没有被批判，只是被赶出了大宅，住进了村外一间败的

茅泥屋。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要去生产队活－－挑水、锄地、收割，挺着孕肚，汗

水混着泪水往下流。

更让她害怕的是，自从住进茅屋，就总有泼皮无赖过来对她动手动脚。

有趁她活时从后面抱住她，摸她的子；有半夜敲门，想占她的便宜。

她吓得夜不能寐，只能紧紧护着肚子，哭着祈祷。

幸好，小环和狗剩在村里公开支持她。

小环抱着自己的孩子，经常来茅屋看她，帮她些重活；狗剩也以八路军

战士的身份，警告那些泼皮无赖不要来。

小翠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她每天摸着自己的肚子，泪水无声滑落。

她曾经以为怀孕就能翻身做主子，现在却只能住在茅屋里，每天活，提

心吊胆地活着。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她曾经是黄世仁的

八路军攻占了乡绅的堡垒，活捉了黄世仁。

那一战打得异常激烈。碉堡被炮火轰塌，黄世仁带着残余的家丁负隅顽抗，

最终还是被八路军战士从废墟里拖了出来。他满身灰土，衣服烂，曾经不可一

世的模样然无存。

公审大会在村的大晒场举行。

台子上挂着「打倒恶霸地主黄世仁」的横幅，台下挤满了从四乡八村赶来的

穷苦百姓、佃户、被欺压过的姑娘和他们的家属。空气中弥漫着愤怒与复仇的火

焰，号声此起彼伏。

黄世仁被五花大绑押上台，跪在中央。

第一个站出来控诉的是小环。

她抱着自己几个月大的婴儿，挺着还微微显怀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