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懊恼地挠了挠，似乎十分后悔答应墨梓绫一起调查。

“喏，抽根烟冷静一下。”墨梓绫把何明辉寄存在自己身上的打火机掏了出来，递到了何明辉面前，“看你那么憔悴，我允许你抽一根提提神。”

“你还是拿着吧。”何明辉从裤兜里掏出了烟盒与一个青绿色的五毛打火机，带出一根烟并迅速点燃，顺手还打开了车窗，“不得不说，你是第一个允许我在车里抽烟的。”

“拜我那个老爸所赐。”墨梓绫打开了副驾驶的车窗，抱着档案袋回忆道，“以前老是待在他的后车座，跟着他东奔西跑，他一忙，把我忘在后面，就在车里抽小烟，知道我咳嗽才反应过来我在车里。我早就习惯了。”

何明辉听着，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车门，让自己的身子微微靠外，就如同此前一样。

“你明明就不止一个打火机，嘛要我保管一个啊？”墨梓绫疑惑地看着背对着自己抽烟的何明辉，总感觉他每时每刻都在抽烟。

“以防万一。”何明辉回答得很模糊，基本等于没有回答墨梓绫的问题。

“真是个怪。”墨梓绫用手肘顶在车窗座上，撑着自己的小脸，等待着何明辉将这根烟抽完。

然而，没等到何明辉把烟抽完，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嗯？”何明辉赶忙接起电话，并在听到对方在电话里的陈述之后，立刻沉下了脸，表现出了一种带有各种负面的复杂绪，“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墨梓绫注意到了突然脸色不对的何明辉，“发行什么事了？”

“可以先陪我去个地方吗？不想去的话，我就先送你回派出所。”何明辉掐灭了才烧了一半的香烟，将它扔到了车内的烟灰缸中，“我有点急事。”

“哦，那……走吧，一起去。”听到何明辉嘴里难得出现的沉重感，墨梓绫又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决定给何明辉添最少的麻烦，跟着他去一探究竟，“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帮你。”

“还是不要帮上忙的好。”何明辉莫名其妙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启动了汽车，行驶在了夜色之下。

……

——

莲海市，树熙区

由于坐拥了一座小森林，树熙区成为了莲海市最为稀疏的一片地区，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休闲度假的宾馆以及疗养院，还有一座占据大半个树熙区的树熙野生森林公园。

而就是这样幽静的地方，同样坐落着一些令不那么喜欢的东西。比如此刻何明辉驾车来到的地方——空谷罪犯神病院。

“空谷病院？你怎么会来这里？”墨梓绫看着那顶部带着扎刺的高耸围墙，认出了这里就是关押神病罪犯的空谷罪犯神病院，“以前只是听过这里，没想到可以亲眼看到。”

“我有个亲在这坐牢。”何明辉简单地回答了墨梓绫的问题，慢慢将车子驶到了直接进监管区域的通道，“我现在，勉强算是他的监护。”

“监护？”听到这个，墨梓绫惊讶地看了一眼何明辉，不知道何明辉的这个监护意义为何。

……

何明辉按着接应的狱警指示，将车子停在了停车区域内，并见到了空谷神病院的院长，或者说是监狱长。

“您终于来了。”监狱长看到何明辉的出现，不由得松了一气，“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又什么了？”何明辉与监狱长肩并肩，一路走进空谷犯罪院里，表现得非常熟练，看起来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等等我。”墨梓绫刚想跟上何明辉，却被狱警拦了下来。

“抱歉，她是跟我的。”听到墨梓绫被拦，何明辉赶快示意并表明了身份，“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是在添麻烦啊！”狱警不耐烦地放下了阻拦墨梓绫的手，示意墨梓绫赶紧跟上去。

墨梓绫也不在意狱警的态度为何这么差，急急忙忙跟上了何明辉，并听到了何明辉与监狱长的对话。

“他不知道怎么登上了围墙的顶上，不下来也不出去，就待在铁刺上发呆，扎得浑身是血。”监狱长陈述着刚刚的事，“他的位置很极端，我们很难在不伤及命的保证下强制让他下来，只能尝试和他对话。”

“他说什么了？”何明辉询问。

“什么也没说，用沉默拒绝和我们谈判。”监狱长说，但又补充道，“但是当我们提及我们会把你找来的时候，他就主动下来了，甚至跟个没事一样。”

墨梓绫听得一雾水，不只是对于几方身份的猜测，哪怕是监狱长描述的这个行为，也让墨梓绫听得一雾水。

“我们给他做了伤处理和简单包扎，想着还是通知你来一趟的好。”监狱长解释道，“老样子，你们不能直接接触，要在探监室用电话。”

“我知道。”何明辉点点，“麻烦你们了。”

就这样，三一路来到了空谷罪犯神病院的探监室。

刚一进到这里，三便明显地看到了等候在玻璃墙后的男孩，他坐在犯一侧的一张椅子上，身上是写着编号“2603”的监狱制服。

男孩低看着双手缠满的绷带，观察着血从包扎中溢出并滴落到裤子上的全过程。

看到男孩的那一刻，墨梓绫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发有些杂与修长，但那凌发下，是一张憔悴却仍旧有些稚的小脸。

仅仅看了一眼，墨梓绫便大概明白了，这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在押神病罪犯。

“何枫！”何明辉隔着玻璃坐在了男孩的面前，拿起了手边的通讯听筒，敲了敲玻璃，示意了一下自己已经来了。

何枫注意到了何明辉已经来到，慢慢悠悠地用还在滴血的手拿起了听筒，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何明辉。

“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看到何枫拿起了听筒，何明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怨怒，呵斥道，“我真的没空应付你的这些事！”

何枫呆若木地拿着听筒，静静地听着何明辉的怒斥。

“按时听话吃药，很难吗？”何明辉长叹了一气，似乎觉得这些话已经说的太多遍，自己都开始乏了，“你表现得好一点，说不定可以有出院的一天……”

“没有了。”何枫突然开了，语气冰冷而呆滞，“没有机会了。”

何明辉一愣，没想到何枫会开说话。

下一秒，何枫举起了滴血的手，在玻璃上反写下了一个一个字母。很快地，一串英文字母正着出现在了何明辉的面前：

ghost elf（鬼灵）

“什么意思……”

“对不起，不会再捣了。以后，不要来了。”何枫打断了何明辉的问话，一字一句地说道，“找到夏兰之前，不要费时间来这里了……”

一瞬间，现场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但何明辉的大脑里已经被何枫的话弄得波涛汹涌。

良久，何明辉再开打了这份寂静：

“等我把夏兰找回来，我们一起来看你……”

说完，何明辉将听筒挂了回去，默默起身离开了探监室。

墨梓绫看着匆匆离开的何明辉，来不及多看这个年轻的被关押者一眼，便也只能匆匆跟着何明辉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