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冰墙上咔的一声，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上方划到底部。

冰屑如雪崩般砸落，我感觉脸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一热流顺着脸颊滑下——血。

我无暇顾及，只抚上他满是冷汗的脸，试图确认他是否还有意识。

拉斐尔缓缓睁开他那双近乎透明的蓝眼，视线模糊却专注地看着我，眼中闪着晶莹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

阿兰娜……谢谢你……

语毕，他吐出一气，缓缓闭上双眼。

我愣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静止了。怀里的他一动不动，而冰墙在轰然巨响中炸裂成千万碎片，宛如一场汹涌的雪崩。

碎冰与水珠飞溅，在我与他之间散落成透明的幕帘。

当视线再次清晰，莉莎已经朝我缓步走来，步伐优雅，像是在欣赏一场收尾的戏剧。

我松开拉斐尔，让他安静地躺在地上。他的脸上平静得近乎圣洁，仿佛已经从命运的诅咒中解脱。

而我……心里空空的，痛苦与悲伤像是迟来的洪水，还未来得及淹没我，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我缓缓站起身，胸沉重得仿佛压着一块石，却已经感觉不到恐惧。

拉斐尔的身体仍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没回，只是面无表地看向走来的莉莎。

帕克在一旁疯狂挣扎，声音沙哑又带着哭腔：兰妮快逃！她真的会杀了你的！

但我没有动。

莉莎也没停下，步步近，最终在我面前站定，目光里尽是胜利的愉悦与残忍。

周围的魔使们早已将这里团团包围，紫色的斗篷如墙般压迫，我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个打赢这么多。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听在自己耳里竟格外空。

阿兰娜，现在认输了吗？莉莎冷冷一笑，红唇微勾，乖乖受死吧！

话音未落，她一记光束猛然来，我下意识闪身，用水魔法瞬间挡住，魔力炸开的水花撩湿了我的发丝，我抓准时机，猛冲向前。

我抽出剑，毫不犹豫朝她颈侧挥去。

莉莎眼神一狠，掏出匕首抵住，剑与刃的碰撞划出尖锐金属声。

我们瞬间手数招，刀光剑影间几乎难分高下。

她一边抵挡我，一边侧冷声下令：动手！

周围魔使立刻行动，几朝我近，我一边挥剑格挡，一边不断后退，尝试制造距离。

但数的悬殊还是让我逐渐力不从心。

火光、水剑、束缚术一波波压来，终于…

一重力压在我背上，我重重被按倒在地。

剑被击飞，滑出好远，在石板地上刺耳地旋转后静止不动。

我的双手被狠狠拉到背后，有将我压制在地，还施加了抑制魔法，那压迫让我浑身僵硬，每一寸魔力都像被封在体内，怎么努力都唤不出来。

我强撑着抬起，却看到莉莎走近，蹲下身，指尖毫不留地捏住我的下，强迫我抬起脸。

下地狱吧，阿兰娜。她低声说，语气冷得像刃，却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兴奋。

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纯粹的恨。

在临死的一刻，我竟还是讶异于她对我的恨能至如此地步。

或许，是我身上的混血血脉让她厌恶；或许，是我存在本身就威胁到了她的权力与立场。

但……更多的时候，杀其实不需要理由，只要那恨意够，光是呼吸，就能让想毁了你。

帕克的怒吼与挣扎在一旁变得模糊，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只看见他满脸惊慌与泪光。

我任命地垂下，心已经麻木，只剩下空。

而在那无声黑暗袭来前，我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乔纳那张带着笑、却总让我看不透的脸。

心中一酸，像是沉渊的最后气泡。

乔纳，我走了。你一定……也不知道吧，我曾经那么想留在你身边。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卷起，像是从地狱吹出的低语。

莉莎缓缓举起手，指尖轻弹，周围空气瞬间骤降数度，湿气凝结，甚至在我皮肤上浮现一层薄霜。

抬望去，天上的月亮已悄然升起，在云缝隙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莉莎凝视着那月，唇角上扬，像是与天体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她的指尖开始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光线如蛇般盘绕着她的手臂，那种光……我记得，是那天，我被赶出第一营地时她对我释放过的魔法。

那光曾让我几乎断气，也让我永远记住了她的杀意。

她猛地转向我，指着我胸，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受死吧。

她一挥手，一道带着雷鸣般空声的白色闪电呼啸而来，宛如将我与这个世界彻底割裂的审判之光。

我闭上眼，身体因寒意和绝望而僵硬，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沉水底，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在耳中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