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能跟这事儿比吗？那个案子本身最开始就露了一大堆问题，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被发现而已，可这案子算个啥啊？哦，就上官果果心理压力大，我因为他的副相衙内身份，我心理压力比他都大！我不光心里压力大、我还大！三天够啥的？还不够炒黄花菜的喔！”

“我已经让查过了，上官果果之前买了一张三天后，也就是29号下午两点钟从咱们林檎国际机场直飞洛杉矶的机票。像他们这种红党高层的子，一般都有两本护照。就算是两党和解，美国到现在也没有跟我们签订引渡条约。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上官果果犯下的，但又不能按时把真相查出、将其绳之以法，那以后想要抓他，可就是完完全全地天方夜谭了。我不可能让他从我手上逃掉。”

“不是......我......我、我没、没办过这么样的案子，”一时间我舌都打结了，“不、不是......徐局，这案子您自己来查？要不然，您把案子转给安保局算了，桂霜晴他们不是擅长处理与政界士相关的这方面的事吗？反正我是不......不敢查了！三天时间，查这么大一物......”

“查！必须你查！我信得过你！而且你又是重案一组现在的代理组长，你责无旁贷！”徐远立刻对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夏家清白的家风和不畏权贵的名望，你想毁在你的手里吗？给我查！等你出去之后，收拾收拾，不用等胡佳期来，马上就去审问！”

“......是。”我抿了抿嘴，只能认怂。

沈量才也看了看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还推脱什么喔？审吧！我也觉得这案子，就你来办最合适！”

“那......行吧，我领命！”

“走吧！别打扰徐局准备接受采访了！”

紧接着，我便走在沈量才身后，沉默着离开了徐远的办公室。

——夏家清白的家风、不畏权贵的的名望，这句话实际上后半句不是重点，而且其实指向的也不是我外公。从我和夏雪平跟这老狐狸坐在“敦盛”的雅间的那天起，我就被徐远这个拿捏得死死的。

而等一出办公室门，又趁着徐远下了楼，沈量才突然又有些偷偷摸摸地拉住了我的袖子，直接给我拉到了靠着体育馆和羁押室长廊的拐角去。沈量才背着手叉着腰，先是站定之后，看了一眼天窗，恶狠狠地大声骂了一句：

“清高个啊！”

“我说，副局座，您也消消气......”

沈量才立刻测过，把半边脸藏在肩膀后面眯着眼看了看我，接着又转过闭上眼睛，气呼呼地调节着绪，接着却跟我说了句令我觉得不可思议、但紧接着下一秒又让我发觉意料之中的的话：“你先别着急准备审讯，等你去之前，去局对面南岛开的那家茶餐厅，买点好吃的好喝的，带着去见上官 公子；而且你去之前，你先去后勤让号儿里把暖气开大点，尤其是上官果果那间儿......”

“啊？拘留室跟审讯室的温度，好像够吧？25度了这都......”

“不是，你没明白！”沈量才转过身，拍了拍我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我是之前就听说了：咱这上官 公子啊，他从小到大最怕冷了！25度肯定还不够——你让他们后勤的，把空调给调到28度！对了，然后你再去找邵剑英，让他的送上来一床被褥，要厚点、软乎点的——实际上我那边已经跟家具城联系 席梦思床垫了，看现在的点儿，估计再一两个小时左右就能送来。诶对，还有啊：门那个南岛的茶店，你招呼好了；待会儿你先点吃的，记着再订一杯哈密瓜红豆禄，我记着他们店里有这饮料，听说这也是上官 公子喜欢的味。除了这个以外，他想吃啥喝啥......算了，总务后勤的事，我直接去安排吧！你就帮着点饮料和点心，挑贵的点啊，回来直接找我，我个给你报销；其他再有吃喝方面的需求，我直接让看管拘留室那帮跟我打电话说；但是，在审讯的时候，他要是有啥要求的话，你直接发消息告诉我啊！咱们得好好照顾着！”

看着此刻沈量才的模样，真像个旧社会时期的老管家、老总管太监一样。而再想想平时他在局里面前那副外强中、颐指气使的模样，我都替他觉得累得慌。

“我说，量才副局长，这上官果果是被咱们从天翔路分局转送的啊，还是跑咱们这来度假的啊？您这么想要照应着他，那为啥不脆直接给他在后面那家龙庭宾馆，去给他开个高档间喔？那里又吃又饿，他住着还舒服，咱们也省事。”

“不是......你没明白，他父亲是谁你还是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不是上官立雄么？”

“嘿哟，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轻巧！——这可是红党中央党委委员会主任、国务副总理的儿子，你知道这内容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吗？小何啊小何，你可别跟你 妈妈雪平一样，谁都得罪、永远不会变通！案子咱们办肯定是照办不误，但咱们也可得把这个上官 公子照顾好了，知道吗？这叫理双管，两不跌份儿！等下你去审讯的时候，记着，机灵着点！可千万别想着难为家！”

——哦，我还得不为难他？

我心里顿觉既惑，又火，还慾屈：我得三天之内就把这个看着跟无案一样的案子给办好了，身为一介小警察的我，还得不惜动用各种手段把这个副总理的儿子的嘴撬开；但同时我还得把上官果果照顾得舒舒服服、不能让他收到半点委屈，然后，我一个刑警还得不为难一个嫌疑？

我怎么感觉，我比那上官果果还更应该待在拘留室里面喔。

而且起初我以为，来跟我求让我照顾着上官 公子点的，应该是跟红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张霁隆；

结果我万没想到，从昨晚上官果果被逮捕后，到转送到市局，再到现在，张霁隆竟然跟不知道这件事一样，连一个短信都没给我发过，闹得我都有点沉不住气想给他打电话问他想不想让我怎么办；而另一边，对我说出不要为难上官果果这种话的，却是身为市警察局副局长的沈量才。

我之前从没见过，世上竟有如此讽刺之事。

在老早以前的一个网络综艺节目，《脱秀大会》第三季里，脱秀演员王建国在某一期的台上，讲过这么一个段子：说他曾经准备去接触一下当时年轻流行的蹦迪文化，于是，他去请教公司里的小辈，去了迪厅怎么玩、去一次消费贵不贵之类的事；后辈便跟他讲道：如果开卡座的话消费就贵；王建国一听，继续问道：那开了卡座的意思，是你们就是坐在那里只是喝酒吗？后辈便进一步解释道：不啊，蹦迪、蹦迪，主要就是去“蹦”的呀；

王建国当时顿时困惑：“那你去蹦，那为啥需要个座儿啊？”

后辈说：那要是蹦累了，不就可以坐在那儿歇一会么。

一听后辈这么说，王建国顿时感到崩溃：“不是，那你怕累，那你为什么又要去蹦啊？”

——这段子让小时候的我笑了一整年，可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蹦迪-卡座悖论”，竟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不是......我说，量才副局长，我再跟您确认一下哈？徐局长，点我点得死死的，就让我办这个案子、审讯上官果果；那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对啊。”

“那你看啊，你让我把他照顾好，然后我又不能为难他......我还得机灵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