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说，他张霁隆在我们市局安过卧底，到现在这个卧底是谁，谁也

不清楚，但至于是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乐羽然娘儿俩

在你手上。你说，换谁谁能不怀疑他啊？」接着赵嘉霖又严肃地看了看我，「何

秋岩，你可别告诉我你真把他当成铁哥们儿啊？他可是当初能出卖自己香堂兄弟

和帮派老大的！你可别被他给算计了！」

我苦笑了一声，点了点。仔细想想，在怎么处理和张霁隆的关系上，赵嘉

霖可比我清楚得多了。而我顺了顺自己的思路后，对她说道：「我是感觉张霁隆

不对劲......谢谢你啊嘉霖姐，谢谢你刚才帮我把整件事给理了一遍，还这么担心

我。」

我最后这句话是随之言，也是由衷之声，但赵嘉霖听了却似乎有点不大乐

意：「欸？别自作多啊！我可没担心你......」

我看了看她，没怎么着脸上瞬间红了，看着她两颊泛起红云来，我心里突然

也感觉到了一丝丝怪异的尴尬与紧张，我便转过去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正冲着你刚才帮我把整件事给重新捋了一遍，我才更加确认，杀手不是张霁隆

派来的。」

「嗯？你该不是是真对他那么信任......」

我摇了摇：「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跟咱们这位张总裁接触久了，让

我确实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劲，可是到底哪不对劲、他对我是不是真的有所图我

也说不上来。就像你说的，他张霁隆，明面上是个大老板，说不上巨富但也是个

大亨，暗处里这家伙位至江湖群雄、黑道一霸，啥啥都要这么就和我、帮着我这

么个小角色是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没想明白，但你要说他对我有什么所图、想

让我去帮他啥，这更是瞎扯——他之前说过，想让我在这f市黑白两道的斗法

之中，帮他刺探一下徐局长那边的动向，让我给他做卧底，我一直都是严词拒绝，

而且到现在来看，徐局长对他也没采取什么大动作，他也根本没针对徐局长做啥

事......但抛开这个不提，今天这帮杀手，我很笃定，绝对不是他派的。」

「你真这么信任他？为啥喔？」

「我就先说一个事，你想想：他要是想杀了这母俩，第一，用不着在咱

们市局门这么——在你发现她们的那个分局也好，在这酒店里也好，他都能

做到；第二，他要是想杀这母俩根本用不着等到现在，如果练勇毅真是张霁隆

给死的，为啥她们母二还能跑，跑得我们一组主动想找她俩都找不着？隆

达集团的手段我知道，市政府有几个当官的，他们的儿子曾经想觊觎我妹妹和他

儿，最后被他轻而易举搞得家亡，却根本没追究。」

赵嘉霖想了想，对我点了点：「嗯......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是

规划局也不是财政局的，那个唐局长，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个事突然身败名裂的。」

「对啊，他们家出事儿最开始就是因为他儿子。所以顺着这个思路你想想，

一个市级的官员，张霁隆都能这么收拾他，对于自己投资的医院曾经的一个医生

的遗孀，他还用得着派搞街暗杀，还是在市局门？我是没有他那么老江湖，

但是如果换做是我，明明一件很简单就能把搞疯搞垮的事，却单纯为了杀

灭，而愣派在市立级别的警察局门开枪，我是会觉得太过扯淡太过招摇了。01bz.cc

至于他清楚乐羽然母俩在我们这，我刚才最开始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把

送到这来的时候，他就跟我没避讳，他好像根本不怕我知道他在局里有卧底，而

他刚才在咱们进驻这俩套房之后故意主动给我打电话来的意思，应该就是在告诉

我自己跟我们刚才遇到的枪战没关系。而且，我刚才注意看了，那个耗子说了自

己是隆达集团的的时候，你看乐羽然的表，完全不在意，甚至她听说张霁隆

派来了，好像还踏实了不少；反而你再回想一下，你我刚进屋的时候，乐羽然

面对咱们一个劲告诉她说『咱们是警察』『是来保护你们母二』的时候，她

的反应是啥样的？」

赵嘉霖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实际上张霁隆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甚

至练勇毅也不是被张霁隆死的；反倒是有可能，刚才的杀手是咱们警察系统内

部的派出来的？」

我抬手朝着她的嘴唇的方向点了点，并打了个响指：「这不就又跟『天网』

的事儿对上了么！所以我才说，练勇毅肯定留下了关于『天网』的东西给了里屋

这个 妈妈！」

赵嘉霖眉一皱，显然心中一凛，点了点，又对我问道：「那你说，这个

练勇毅，他有没有可能跟天网有什么关系喔？」

我疲惫地叹了气，站起了身，走到了门：「这个问题，就得待会儿慢慢

问了。」

我一进屋后，看着正坐在床上大快朵颐吃着牛排和意面的乐羽然母，我的

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能活着真好」的感慨。但是再看看身边的这些，菜鸟学

警们死了一个自家兄弟，现在大部分都哭成了泪；面前这俩被我救来的，又是

对孤儿寡母；我身旁目前暂时能倚仗的这个，居然是前几个月还天天跟我打嘴仗

的赵嘉霖，可她对这摊浑水也刚掺和进来没几天，很多事不是她想不想得清楚、

有没有预判的问题，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认识不到，更何况，尽管她确实跟我在

那有些看似支离碎的专案组里是一对儿搭档，却说到底，家也只是来帮我的

忙，我不可能万事都由着家拿主意。

于是，此刻的我只能告诉自己，何秋岩你必须不能怂。我要是再怂了，那其

他搞不好也都废了。

这对儿母应该真是几天都没吃过饭了，除了我事先端到沙发前茶几上的水

果她们来不及碰 之外，放在送餐车上其他的什么烧鹅、鱼段、炸春卷、素烩汤、

黑椒牛仔骨、生菜脆五花之类的一大堆东西，被这母二一通风卷残云，一少

一幼，身体里竟然藏了两可怕的饕餮，我和赵嘉霖把这门看着看着，还

真怕她俩一时间吃多了撑个好歹抑或噎个好歹，于是我和赵嘉霖都有点看不过去，

走上前一边给她俩倒着果汁热茶、一边劝她们二细嚼慢咽。等她们围着送餐车

旋得差不多了，乐羽然毫不掩饰地对着半空连打了七八个饱嗝儿，又心满意足地

懒洋洋躺倒在床上，依旧是鞋都没脱，得满屋子都是油烹酱炖的难闻异味，我

和赵嘉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