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

德瑞克也是，背后毛骨悚然。

师母转脸，着脸看着脸色煞白的德瑞克，无奈，叹了气，“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最好自己永远烂在肚子里。”

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想体面，我和孩子还要活下去。”

德瑞克木然看着眼前利落地将最后一个结打死。

“……一定要这样吗？”德瑞克涩地问。

闻言，扯出一丝冷笑，“我只是帮你绑起来。要是你待会儿下不去手，我再来。”

“妈妈——”

一个稚声稚气的童声突然从门传来，打房间里凝固的恐怖。

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吓了一跳。

“妈妈，你在什么？为什么要绑着姐姐？什么下手？”

但她转过身的刹那，脸上已经重新堆起了完美的、温柔的笑意。

“宝贝，”她快步蹲到孩子面前，宠溺地摸了摸他的，“爸爸和姐姐在谈事呢。楼下的布丁快要凉了，我们先下楼吃好不好？”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不着痕迹地把门带上，嘱咐道：“我先带孩子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拢，将一切罪恶隔绝在外。门外，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贤惠的母亲。

房间里，立场已然颠倒。更多彩

德瑞克缓缓蹲在龚柔慕面前。

“你也要杀了我吗？”龚柔慕哑声，强迫自己在极致的恐惧中冷静下来。

“不，”他摇摇，像丢了魂，“我不杀你。”

龚柔慕困惑地看着他。这个刚刚还对她施的男，此刻眼神空得像一具躯壳。

“你不是想走吗？”德瑞克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走吧。”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下半句。

“我送你出国。以后……永远别再回来。”

龚柔慕警惕，把往后靠，“出国？”

“怎么？舍不得了？”德瑞克现在又好像变正常，又变成那个众面前的老师，笑得和蔼。

德瑞克也没说舍不得什么。

龚柔慕心底一片冰凉。她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舍不得那个她妹妹的家吗？

“要想一想吗？”他的语气甚至又变得温暖。

“不用。”龚柔慕摇摇。

缓缓闭上眼，像接受了某种献祭。

“好。老师。”

看吧，她也就这样成为和他一样的了，曾经嗤之以鼻的。

“也别先答应得太早，”见孩答应了，似乎终于松了一气，懒散地说，“前提是把录音给我，把所有东西都给我。”

“不……不行，我拿不到备份。”

德瑞克像是耸动了嘴角，眯起眼，语气变得危险，“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也没在开玩笑。”

德瑞克脸上刚刚浮现的闲适也凝固了，“继续说。”

龚柔慕迎上他的目光，“所有的证据……我都做成了电子档。”

德瑞克的脸色变了。

“我设置了一封定时的邮件，”她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死水，“如果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没有用我的密码去取消它，这封邮件就会自动发送给所有主流媒体、艺术评论家，还有……警察。”

“你疯了！？”德瑞克的声音陡然拔高，第一次显露出真正的恐慌，“你把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了！”

“我一无所有，还怕失去什么？”龚柔慕扯出一个近乎是胜利者的微笑，“而你，德瑞克，你的一切都会被公开。你想过后果吗？”

德瑞克虚脱般地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好。”

他脸上的傲慢和掌控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意识到，力、威胁、甚至他妻子的冷酷，在这个冰冷的程序面前都毫无用处。

他第一次，失去了对她的所有控制。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敢保证。”

他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摆摆手，“以后你的学费我会打给你。”

“不用。”她拒绝得脆利落。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金钱上的牵扯。

她不想用他的钱。

“我是你老师啊。” 德瑞克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和蔼的微笑，只是此刻看起来无比疲惫和虚伪。

“我走了，你还会收其他学生吗？”

他眼底笑意摇摇，“不会，他们都不了我的眼。”

“要是有比我厉害的呢。”

“那你就会是她的师姐了。”

“你会像对我这样对她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了两之间伪装的平静。

德瑞克似乎不想再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探究真心的游戏，他选择用一句终结的话来结束对话，“我只会有你一个学生。”

龚柔慕对他的感很复杂，除了家，他是陪她长大最多的一个。

或者说，比家还多。

他是朋友，是父亲，也是老师……如果他没做那些事的话。

后来，她甚至想把关于德瑞克不好的回忆像做一场手术一样将其剔除，这样的话，脑子里对他只有纯粹的，或者纯粹的恨，都会轻松很多。

可她做不到。

那个教她握笔的男，和那个扯她发的男，是同一个。回忆的血早已盘根错节，长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剥离。

房间里，怒的余温尚未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窒息的沉寂。

“让她走了？”

“走了。”

轻哼一声，表示嘲讽。

“你不是真的想杀了她，对吧？”他望着拉开窗帘的。

没有回，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目的达到了，过程还重要吗？”

“我会送她出国，以老师的名义资助她。”

闭眼，缓缓吐了一冷气，“那些证据以后怎么办？”

“她知道该怎么做的。她只是想逃离我，逃离这里，对毁掉我没那么大兴趣。”德瑞克低看着自己的手指，对着窗户投下一道剪影。

“最好是这样，”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寒铁，“处理净点，别让她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德瑞克忽然抬起，一丝诡异的微笑爬上嘴角。

“放心，”他说，移开手，“国外只会比国内，更好下手。”

德瑞克望着，第一次真正地、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妻子，“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你。”

“那你大概也以为，我一直不知道你对小慕做的那些事？”

德瑞克摇摇，无奈又苦涩地笑笑，“你让我觉得陌生。”

“德瑞克。” 缓缓踱步到他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却刻意加重了后面的称谓，“——大画家。”

“我现在只要我的孩子好好的，其余的我都不在乎。你和那个孩的事，我可以选择永远都看不到，但是要把这件事捅？想把我们这个家也拖进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