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这次，让她很满意。

龚柔慕爬向床，捡起床柜上的玻璃杯，看了一眼其中冰块全都化了，仰把剩下的喝了一半，全是甜味，闭上眼睛，只留下酒的余劲在喉燃烧。

宣告着这次的结束。

现在……就算是这样结束吗？你还想我做什么？高献在心里问。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高献拉过薄被，想为她赤的身体盖上一点温暖。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悲悯。

龚柔慕的身体却像被针刺般，猛地一闪，错愕地看着他，“你什么？”

“你别着凉了。”高献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委屈。

这个词，这句话，像一个来自上世纪的古董，瞬间点燃了龚柔慕脸上的鄙夷和嘲笑。

她觉得这关心土气得可笑，像隔壁上了年纪的邻居老才会有的叮嘱。

可龚柔慕的警惕似乎又有点木皆兵，于是用一种邀请的姿态，掀起被单，但陪着冷冷的语气道，“一起吧。”

高献嘴角又要咧到耳朵根了， 就一下子钻进她拉起的被子。他身后是不是疯狂摇起了尾？

他的体温比她高得多，像一个源源不断燃烧着火焰的壁炉。

当他结实的手臂从身后圈住她，两皮肤贴着皮肤，似乎感觉也不错。

她竟然有了一丝心安的错觉。

他身上还有着好闻的味道。

他的心跳很慢，有力又很有规律。

“你下次，可以再来。”

“好。”他立刻回答，毫不犹豫。

一个长得好看，床上功夫又不错的床伴，她想，她不亏。

等等。

“你名字叫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龚柔慕的目光却透过未关上的木纹门，看着客厅——黑漆漆的——像个年久未涉足的涸。

他是不是说过他叫什么，但她完全想不起来，这样问，会不会很伤他的心？

“高献——gao xian ，”他不仅没有受伤，声音里反而带着一丝被点亮的欣喜，“是个模特。”

龚柔慕这才缓缓转身，微微仰，终于认真地看向身后这个抱着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暖呼呼像个火炉一样的。

模特？

好像是。

对啊！

这才正常嘛！

龚柔慕忽然笑了，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她趴回他坚实的胸膛上，将脸埋了进去。

这个身份让她安心了，将他重新归类到了一个安全的、无需投感的范畴里。

高献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等着她，然后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傻气的微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龚柔慕，中国。”

“我小时候也在中国待过八年，后来又到了这边来上学……”

龚柔慕不在意他的过去，去了解另一个的故事太麻烦了。她只想享受此刻的温暖。

她闭上眼，才见一面的陌生，对方会不会在她睡梦中杀掉她？用刀割掉颅？还是刺进她的内脏？还是碎尸，埋在某个无知晓的地下，？

她在害怕。

可他的身体好温暖，她用手掌复上他平坦的腹部，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坚实的肌。她又不想赶他走了。

很快，密密麻麻的困意像水涌整个房间，那恐惧被温暖的水冲散，理智被纯粹的疲惫淹没。

她很快就睡着了，只听着他听沉静有力的心跳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