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的危害等级，最终带着一种自自弃的决然，叹了气。

只好随手捡起本画册，拖着身子把自己摔进沙发上，任凭钟表嘀嗒耗着时间。

看时针转了角度。

三个小时，没有会这么无聊的。

龚柔慕把画册丢在一旁，抓起玄关的帆布包，拧开了门。

门外不是空无一的走廊，开门就是一张笑得过分灿烂的笑脸。

高献中式暗纹衬衫，那份古板的沉郁在他身上，竟被消解得只剩下少年气。

龚柔慕在那一瞬间甚至感到火大，不解一个怎么会笑得这么好看。

“又见面了，好巧啊。”高献五指张开朝前摆着。

龚柔慕冷眼，心想，至少应该看一眼猫眼再出门的。

转念又愤愤不平——凭什么？这是她自己的家，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嗯。”龚柔慕面无表地拉上黄铜门把手，“咔哒”一声锁上门，越过他，径直走向楼梯。

老式公寓走廊狭窄，只容最多两并肩通过。

高献紧跟其后，他的存在感像热源一样烘烤着她的后颈。

在楼梯，龚柔慕终于忍无可忍地顿住，猛地转身，她压低了声音，“别跟着我。”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吗？”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一种纯然的无辜。

“我们是什么关系？” 龚柔慕的嗓音更冷了，“让你蹲在我家门三个小时？”

“抱歉……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以为你没起床，我不知道你其实——”

她甚至懒得去想他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是举起一只手，掌心向外，横在两中间，像一道不容逾越的屏障。“别。跟。着。我。”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上，注意到了她食指上那道浅浅的红痕。“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就是这个瞬间，龚柔慕心中某根紧绷的弦，断了。

那是一种被侵犯、被窥探、被试图“修正”的怒。

“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够改变我吧？” 她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嘲讽恶狠狠说道，无缘无故不知为何发这样的气。

她气得发抖，在这剧烈的愤怒之下，藏着更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我没有这样想。” 高献被她的反应震慑住，微摇着，眼神却依旧固执地迎着她的。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没有去碰伤痕，只是轻轻勾起了她的指尖。那触感很轻，只碰到一层因常年作画而起的薄茧。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握紧她冰凉的指尖，想要再做些什么。

可龚柔慕冷眼看着，想着，他什么事都不能做，还要问她一堆事，世上没有比这个更麻烦的事了。

就在这时，邻居提着菜篮，从楼梯下走了上来。那道八卦的目光在两握的手和龚柔慕厌恶的神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揣测。

龚柔慕察觉到身旁脚步迟疑后，反而恶狠狠地瞪回去，邻居立马移回目光，默默加快脚步回到公寓，不着痕迹地关上房门。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为难，要挟我？”龚柔慕收回视线，冷笑着看向高献，声音轻蔑，“以为制造一场公开的难堪，我就会妥协，同意你跟我一起走？”

“我没有这样想。”

“少装无辜，”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除了‘没有’你还会说什么？”

好像是组织回答过于漫长，也是龚柔慕没了耐心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她转身，迈步走下楼梯，将他甩在了身后。

刚要下楼，隔着几楼的高度，看了一眼楼下道路缓缓驶过的棕色公，无奈叹了气，转身仰问道，“你会开车吗？”

“会！”高献几乎是立即就蹿下楼，凑到龚柔慕的脸前。

龚柔慕听罢继续往楼下走着，猝不及防扔了串钥匙给身后，连也不回。

她并不在乎他是否能稳稳接住，心底甚至希望他会因为措手不及而显得狼狈，然后只能笨拙地弯腰去捡。

但高献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直到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顺势接住，露出一点因成功而无法抑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