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墨绮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杯盖碰到杯身,发出声轻响。
她看着洛九被向栖梧指尖划过的眉骨,眼底没什么波澜 —— 洛九从来不是谁的所有物,向栖梧这点亲昵,不过是成年
之间心照不宣的把戏。
“栖梧姐早就知道?”
“猜的。” 向栖梧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洛九发间的
气,她捻了捻手指,重新靠回椅背,“沈昭明保释出来那天,我就派
盯着他了。他去了三次码
,每次都盯着咱们十八巷的方向看。”
洛九忽然抓住向栖梧刚收回去的手,把她的指尖往自己手背上按 —— 那里的药膏还没
透,黏糊糊的。
“那栖梧姐打算怎么办?” 她的拇指蹭过向栖梧的指节,带着点孩童似的顽劣,“总不能让他把水道翻个底朝天。”
向栖梧没抽回手,任由她攥着,反而用另一只手先给林墨绮到了一杯茶,又端起茶杯,往洛九嘴边送。
“先喝茶。” 温热的杯沿碰到洛九的唇,她眼尾的余光瞥见林墨绮放在桌下的手松了松,嘴角的笑意更
了,“办法嘛,总要等沈昭明自己露出马脚。”
洛九就着她的手喝了
茶,舌尖尝到普洱的醇厚,还有点向栖梧唇膏的甜。
她松开手时,故意在向栖梧的指尖咬了下,轻得像猫舔。
“那我就等着看栖梧姐的好戏。”
林墨绮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道刺耳的声响。
“时候不早了,我去安排
盯着水道。” 她的目光在洛九和向栖梧之间转了圈,最终落在洛九手背上那抹未
的药膏上,语气里没什么
绪,“你们聊。”
门被带上的瞬间,向栖梧忽然倾身,在洛九耳边说了句什么。
洛九的眼睛亮了亮,随即笑出声,伸手搂住向栖梧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
—— 像对亲昵的姐妹,又不止是姐妹。
“还是栖梧姐懂我。”
向栖梧擦掉脸上的药膏印,眼底的风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拍了拍洛九的背,指尖滑过她的脊椎,带着点长辈的慈
,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这次,别玩得太大。”
洛九松开她,从桌上抓了块杏仁饼塞进嘴里,甜香混着茶香漫开。
“知道啦,我的栖梧姐。” 她转身往门
走,走到门边时回
,冲向栖梧眨了眨眼,“药膏不错,下次再给我留一支。”
向栖梧看着她消失在门
的背影,指尖捻着那支被洛九用过的药膏,忽然笑了。
烟圈从她唇间溢出,在晨光里慢慢散成雾,像她眼底那些说不透的心思。
洛九刚走到楼梯
,就见林墨绮站在转角等她,白衬衫的袖
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 那是前几天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枪伤后遗症。
“走了。” 林墨绮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刚到二楼平台,巷
突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正往茶室这边冲。
林墨绮瞬间侧身挡在洛九身前,手摸向腰后 —— 那里藏着把短枪,却在动作到一半时蹙了蹙眉,旧伤牵扯着让她慢了半拍。
三个黑衣
已经撞开茶室的门,为首的手里握着开山刀,直扑刚站起身的向栖梧。
“找死!” 洛九低骂一声,拽着林墨绮往旁边躲,顺手抄起楼梯
的拖把砸过去。
混
中,另一个黑衣
绕到侧面,刀锋带着风声直劈林墨绮的腰侧 —— 那里的衬衫下还贴着止血贴,是前几天枪伤的旧患。
林墨绮旋身躲避时,腰侧的牵扯让她动作陡然滞涩,衬衫下摆被刀锋扫过,划开道细长的
子。
眼看第二刀就要劈下来,洛九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后背硬生生撞上那把刀。
“小九!” 林墨绮的声音终于带了点波澜,抽出手枪指向那
眉心,扣动扳机的瞬间,洛九已经拽着她滚到楼梯下,避开飞溅的血花。
向栖梧那边早已解决完对手,酒红色旗袍的开衩处沾了片血,像落了朵残梅。
她抬脚踢向最后一个黑衣
的手腕,夺过刀时刀刃在晨光里闪了闪,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沈昭明倒是舍得下本钱,请的都是道上有名的刀手。”
她看向捂着后背直起身的洛九,眼底掠过丝极淡的痛惜,又很快掩成冷意,“还能走?”
洛九咬着牙直起身,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小朵的花。
“死不了。” 她看向林墨绮,见她正盯着自己后背的伤
,嘴唇抿成道直线,忽然笑了笑,扯着嘴角露出点虎牙,“绮姐,看来还是我比你能打 —— 至少后背比你腰结实。”
林墨绮没接话,只是伸手按住她的伤
,指腹的力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掌心下的温热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收声。” 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在触及洛九后背的瞬间,悄悄放轻了力道。
向栖梧踢了脚地上昏过去的刀手,把刀扔在一旁,发出沉闷的响声。
“寒雾在巷
等着,让她送你们去处理伤
。” 她的目光在洛九渗血的后背和林墨绮发白的侧脸间转了圈,忽然嗤笑一声,“两个傻子。”
洛九被林墨绮半扶半拽着往楼下走,后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却在听见这话时回
,冲向栖梧眨了眨眼,唇角还沾着点刚才没擦净的杏仁饼碎屑。
“总比被刀劈死强,对吧栖梧姐?”
向栖梧没理她,只是看着两
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墨绮扶着洛九的手始终没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捻了捻指尖残留的药膏味,忽然拿起桌上的茶壶,将剩下的茶水泼在地上的血迹上 —— 褐色的茶渍混着猩红漫开,像幅诡异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