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脑袋开花”。

连指尖都没抖一下 —— 这根本不怕同归于尽。

“洛九。” 林墨绮忽然开，声音里带着点嗔怪，却没半分真意，“怎么又动粗？”

她转向脸色铁青的金发男，笑容依旧得体，“先生别见怪，我这妹妹护短得很。” 她蹲下身，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老陈手背上的血污，“老陈是我们的，在自己地盘上被打成这样，换谁都得急。您说是不是？”

她忽然抬，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所有耳目听见：“说起来也巧，昨天沈昭明的还来撬过这仓库的锁，说是要藏批‘见不得光’的货。您说，会不会是他故意举报，想借洋行的手除掉我们这些挡路石？”

这话像把淬了毒的钥匙，准地进金发男的软肋 —— 他们跟沈昭明本就有私下易，若是被警署知道他们借搜走私品公报私仇，租界那边的督查绝不会轻饶。

洛九适时地把枪收进腰侧，却故意让鞋子擦过尸体的脸，靴跟碾着地面发出 “咔哒” 声，每一下都敲在心尖上。

“其实我们也不想把事闹大。” 林墨绮站起身，手帕随手扔在地上，正盖住老陈写的 “火” 字，“这批货是正经西药，手续全在警署备过案。不如这样 —— 我们分三成给洋行，就当是个朋友。以后码有什么生意，优先跟你们合作。”

她凑近金发男，用只有两能听见的法语说，“李探长收了我们的好处，你觉得他会帮谁？”

金发男的喉结滚了滚，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洛九眼底未散的煞气，终于咬了咬牙，碧色的瞳孔里闪过屈辱的妥协：“成。”

洛九弯腰扶起老陈，指尖碰到老颤抖的胳膊时，动作难得放轻了些：“能走吗？”

老陈点点，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感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像在抓住救命稻。

“回去叫来清场。” 洛九打断他，声音又冷了下来，“就说沈昭明的内讧，误杀了警署的线。”

林墨绮正跟金发男签协议，闻言抬笑了笑，眼尾的算计混着释然：“走吧。栖梧姐该等急了。”

两并肩走出仓库时，晨光已经漫过整个码，把铁皮棚顶照得发亮，海风卷着咸腥气扑过来，吹起洛九皮衣的下摆，露出腰侧那把还带着硝烟味的枪。

林墨绮忽然碰了碰洛九的胳膊：“刚才那枪开得太急了。”

“他碰了我们的。” 洛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后腰的枪套还在发烫，“碰我们的，就得死。”

林墨绮看着她冷硬的侧脸，左眉骨的疤在晨光里泛着白，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拂去肩沾着的铁锈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线：“你啊。”

语气里哪有半分责备，分明是纵容，是同类间心照不宣的了然 。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却在仓库外百米处停了下来，警灯的红光在集装箱上晃了晃，再没往前挪一步。“李探长倒是识趣。”

林墨绮理了理被风吹的鬓发，指尖划过耳后的珍珠耳钉，老陈会安排带兄弟们处理净，就说是沈昭明的火并，误伤了警署的线。

她说着，忽然从手包里掏出块手帕，踮脚往洛九额角按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看你，又出汗了。” 帕子上带着她惯用的栀子花香，混着码的腥气，奇异地让安心。

“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

洛九没躲，只是微微偏，让她擦得更方便些。目光却始终锁着洋行护卫队离开的方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那金发男上车时，回往仓库瞥了一眼，碧色的瞳孔里藏着不甘的怨毒 ——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是还会再来寻仇的样子。

“放心。” 林墨绮收回手，帕子上沾了点灰，她却随手塞进自己袋，“跑不了。”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只有两能懂的默契，“一会我让查查他的行踪，总不能让我们小九白白沾了晦气。”

洛九终于转过看她，眼底的冰碴子化了点，嘴角抿出个漂亮的弧度，应了一声嗯。

海风又起，卷起林墨绮的下摆。洛九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皮衣替她挡了挡风。

林墨绮察觉到了，抬冲她笑，眼尾弯出好看的弧，“走了，回去给你换药。”

回到凰馆时，阁楼的铜炉正烧着檀香，向栖梧坐在红木桌边翻账本，墨绿旗袍的开衩搭在膝，露出的小腿上搭着条羊绒披肩。

听见脚步声，她抬笑了笑，眼尾的红痣在晨光里晃得心里发暖：“回来了？”

目光扫过洛九腰间的枪套时，笑意淡了些，指尖在账本上轻轻一点：“又杀了？”

洛九没否认，只是往桌边靠了靠，后腰的枪硌着桌沿，有点疼：“处理了个不长眼的。”

“是洋行的？” 向栖梧合上账本，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巧的锡盒，里面是邝医生配的药膏，“我让老陈把西药运回来了，数目对得上。” 她把药膏往洛九面前推了推，“后背的伤换过药了？”

“等会儿换。” 洛九的指尖在锡盒上顿了顿，忽然抬眼，“今晚我去杀了那个金发的。”

向栖梧端茶杯的手顿了顿，水汽漫过她的睫毛：“不行。” 她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些，“洋行刚跟警署搭上线，这时候动他们，等于把把柄递到李探长手里。”

“他看我的眼神，想报复。” 洛九每次谈及这种事的时候，声音冷得像刀，“留着是祸害。”

“我知道。” 向栖梧揉了揉眉心，“但不能硬来。”

两正僵持着，林墨绮忽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张洋行的名片，嘴角带着点算计的笑：“栖梧姐，我倒有个主意。”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上面印着金发男的名字 —— 查尔斯，洋行驻霓城总负责。

“查尔斯今晚要去法租界的夜总会应酬，陪客里有沈昭明的。” 林墨绮指尖点着名片上的地址，“我们可以借沈昭明的手。”

她抬看向向栖梧，眼尾闪着智计的光，“让老陈的徒弟去报信，就说查尔斯私吞了本该分给沈昭明的货，还说要把沈昭明卖军火的事捅给警署。沈昭明本就疑心重，加上昨天仓库的事，肯定会对查尔斯动杀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动手的用沈昭明的枪，现场留几件沈昭明手下的信物。等查尔斯死了，洋行只会找沈昭明报仇，警署那边也只会追查沈昭明 ——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俩有旧怨。”

向栖梧看着林墨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沈昭明的会信？”

“会。” 林墨绮笑了，“我让老陈的徒弟故意被沈昭明的抓住，问之下‘不小心’说漏嘴，再把查尔斯今晚的行踪‘透露’出去。沈昭明那种，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洛九的眼睛亮了亮，看向向栖梧：“这法子可行。”

向栖梧叹了气，目光落在洛九后背的纱布上，那里又渗出了点血：“你要去？”

“嗯。” 洛九点，“我去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带两个。” 向栖梧站起身，走到洛九身边，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划过她颈间那道昨夜留下的牙印，“别再受伤了，不然邝医生真要拆了我的阁楼。” 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像在叮嘱出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