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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刺杀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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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纽扣,后颈的肌绷得像块硬铁。

“脱吧。” 林墨绮的声音放软了些,指尖划过她后背的纱布边缘,“总不能带着血睡觉。”

洛九没动。她能感觉到向栖梧就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普洱的热气还在她鼻尖萦绕,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重,却让她浑身发僵。

往常要么是林墨绮单独替她换药,要么是向栖梧趁着她睡熟时悄悄处理,像这样两个都盯着,她总觉得后背的伤疤都在发烫。

“害羞了?” 向栖梧忽然低笑,指尖转着茶杯,茶盖碰到杯身发出叮当声,“刚见你那会,在码替你剜子弹,怎么不见你躲?”

洛九的耳尖红了红,反手拽开风衣拉链,动作快得像扯断什么。

黑色内衫的领沾着点血,她刚要往下脱,手腕却被林墨绮按住 —— 对方的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滑,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慢着,别扯到伤。”

向栖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热毛巾,递到林墨绮手里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洛九的肩胛骨。

“阿绮力道轻,让她来。”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檀香的暖,“我给你按着点。”更多

洛九这才松了劲,任由林墨绮把内衫褪到腰间。

后背的纱布已经浸透了血,晕成暗褐色,旧伤叠着新伤的地方狰狞地凸起,像条爬在皮上的蜈蚣。

林墨绮倒抽冷气,刚要拆纱布,却被向栖梧拦住:“先敷热毛巾,让血痂软点。”

热毛巾贴上后背时,洛九猛地绷紧了身子。

她能感觉到林墨绮的指尖在小心翼翼地揭纱布,向栖梧的手则按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像在替她稳住发抖的身子。

“嘶 ——” 药膏碰到伤时,洛九还是没忍住低哼了声。

“疼就说。” 林墨绮的声音放得更柔,指腹避开损的皮打圈,“又没笑你。”

向栖梧忽然伸手,轻轻按住洛九的后颈,拇指在她发间摩挲:“忍忍,好得快。” 她的指尖带着点茶渍的涩,却奇异地让安心。

洛九把脸埋在臂弯里,长凳的木纹硌着额

她听见林墨绮和向栖梧在低声说话,一个问 “要不要加止痛”,一个答 “少加点,伤胃”,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汤咸淡。

可她能感觉到,林墨绮替她缠纱布时,指尖在她腰侧多停留了一会;向栖梧替她拢好内衫时,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伤疤。

她燥得慌。

“好了。” 林墨绮拍了拍她的后背,“穿衣服吧,别着凉。”

洛九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差点撞进林墨绮怀里。

她胡套上风衣,拉链拉到顶,把半张脸都埋进衣领,却在抬眼时撞见向栖梧正冲林墨绮使眼色 —— 两的目光碰在一起,都带着点促狭的笑,像在看什么好玩的光景。

“看我做什么。” 洛九的声音闷闷的,往门走时,故意撞了下林墨绮的肩膀。

“看我们的小九也会脸红啊。” 林墨绮笑着去拽她,却被她反手按住手腕。

洛九的指尖还带着点药膏的清凉,捏着她往门外走时,脚步快得像在逃,留向栖梧一个在堂屋收拾药箱,听着外面传来林墨绮 “轻点,别捏疼我” 的嗔怪,嘴角弯出抹温柔的弧。

廊灯的光落在两握的手上,洛九的指节还在发红,林墨绮却故意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她的掌心,看她猛地攥紧拳,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

向栖梧端着空茶杯站在门,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低笑了 —— 这两个,倒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她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茶渍在白瓷上洇出浅褐色的印子。

从前的林墨绮,总一个窝在阁楼的藤椅里,摊开的账本与地形图占满半张桌。

眉峰蹙得像把没开刃的刀,连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都带着算计。

那是常年在刀尖上算尽得失的模样。

她总说 “栖梧姐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语气温顺,眼底却藏着狠劲,枪能上膛,账能算清,神经像绷紧的弓弦,连睡觉都得枕着码的布防图。

论身手,她甩袖能藏刀,近身能制敌,只是比起洛九那种浑然天成的杀劲,终究多了层智囊的顾虑。

可洛九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墨绮眼角的细纹里开始盛笑意,会对着洛九埋扒饭的狼吞虎咽叹气,转却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全夹过去;会在对着地图圈划伏击点时突然走神,只因瞥见洛九敞开的风衣领,伸手替她把拉链拉到顶,嘴里还嗔怪 “冻死你算了”。

那点紧绷的锐气渐渐融了,添了几分活气,连平语气都轻快了些。

向栖梧望着空巷里晃动的树影,心里明镜似的 —— 洛九不仅是把最锋利的刀,更是副最稳妥的盾。

不管是她还是林墨绮布的局,洛九总能分毫不差地接住,哪怕突生变故,也能凭着本能圆得滴水不漏。

有这样一个在,再缜密的心思也能松气,再硬的壳,也能裂开道缝,漏进点间烟火。

“倒也不错。” 她对着晚风轻声说,檀香炉里飘出的烟圈打着旋儿掠过耳际,像是替她应了这句心照不宣的话。

可话音刚落,眉峰又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指尖在杯沿重重一磕。

那丫总是这样,冲锋时像不管不顾的狼,伤刚结层薄痂就忘了疼,前阵子替阿绮挡刀时划开的皮还没长平,今晚又让新血浸透了纱布。

她向栖梧不希望任何为她拼命,不管是林墨绮还是洛九。

向栖梧想起刚才替她按腰时,指腹摸到的那片凹凸不平的旧伤,喉间猛地发紧。

上次在阁楼罚她禁足三,不过是想让她养养腿上的枪伤,这丫竟趁着夜色翻窗出去,把漏网的眼线给宰了。

回来时胳膊上全是血痕,伤裂得像道新开的沟壑,还梗着脖子犟:“跑了就是后患。” 林墨绮总在一旁帮腔,说 “她自己有数”,可哪回不是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悬着?

倒是邝寒雾偶尔能治住她。

向栖梧望着灶上煨着的药汤,忽然勾了勾唇角。

洛九天不怕地不怕,偏对邝医生的冷脸和针打怵,每次换药时被数落得不敢吭声,却乖乖坐着不动。

明天让邝寒雾来看看正好,最好能借着换药的由,狠狠训她一顿。

邝寒雾对洛九的心思,她这位老友自然看得通透,却也懒得点

那可是邝寒雾第一次亲自来送药膏。

毕竟都是在这世里讨生活的,能有份牵念已是难得,对邝寒雾亦是好处。

向栖梧抿了药汤,苦涩里竟品出点别样的意味 —— 既盼着有能管住这不知惜命的,又隐隐觉得,让邝寒雾占了这份 “便宜”,倒也不算亏。

十八巷因为洛九的出现,好像所有的和事都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改变,这是好事。

窗外的钟敲了两下,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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