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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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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在那条缝隙上轻轻抠动,那块底板竟然被我撬动了。

是一个暗格。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我用颤抖的手,将那块木板整个掀开。

暗格里,赫然放着我心心念念的木盒。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黑暗里,仿佛已经等待了我很久很久。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巨大的狂喜冲上我的顶,让我几乎要流下泪来。我小心翼翼地将盒子从暗格里捧了出来,它比我想象中要沉一些。

这下我确定了,这个木盒必定放着晶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否则他绝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将它藏起来。

我抱着它,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希望,快步走回客厅。

我将它放在冰冷的地板上,跪坐在它面前。手禁不住地发抖,好几次都抠不开那个古朴的铜扣。我稳住心神,终于将它打开。

然而,出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我预想中的答案。

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天鹅绒。

天鹅绒之上,安放着的,是另一个更小的、由黑檀木制成的盒子。

这个小盒子更加致,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中央镶嵌着一个银色的金属面板。

面板上,是一把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四位密码锁。

他用一个盒子,锁住了另一个盒子。

他用一把不需要钥匙的锁,将他最的秘密,彻底封存。

我呆呆地看着那四个冷冰冰的、等待着被拨动的数字滚,一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这四个数字,到底是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开始疯狂地运转。四位数……会是什么?

他的生年份?我试着输了他的出生年份——滚发出“咔哒”的轻响,但锁纹丝不动。

期?我再试了一下,也不对。

我试着输了几个我认为有可能的期,全都失败了。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面板。面板光滑如镜,映出我此刻苍白而可笑的脸。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冷酷的男,会用一个充满温的密码来锁住他的秘密吗?

我绝望地看着盒子,正当我一筹莫展之时……

等等。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毫无征兆地窜进了我的脑海。龙腾小说.com

它就像一道微弱的电光,劈开了我灰暗的绝望。

不会……是那个吧。

那一年,是我小时候很重要的一年。

是我第一次参加全国的绘画比赛,是我艺术梦想的最初火种,也是我……在一个陌生庄园的后花园里,对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眼神忧郁的男孩,许下承诺的一年。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怎么可能……

可是,除了这个,我已经没有任何绪了。

就当是最后的、最愚蠢的尝试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押上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冷,每一次拨动滚,都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一个数字。

第二个数字。

第三个数字。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血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最后一个数字,组成了一个年份。

当我的指尖将它拨到位的瞬间,我闭上了眼睛,甚至已经准备好迎接又一次的失败和嘲弄。

时间,仿佛凝固了。

……

预想中的沉寂没有到来。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低下

那把坚不可摧的密码锁,锁扣处,弹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它……开了。

……

在那之前,我的世界是灰色的。

是一种被确计算、被严格规划、被抽离了所有色彩的灰色。

它不是雨将至时的那种浓郁的、充满戏剧张力的铅灰,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永恒不变的惨淡灰白。

从我记事起,知道自己城戸晶的名字怎么写之后,我的生活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时间表。

清晨在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中准时睁眼,最先迎接我的是枯燥而严苛的晨跑。

汗水浸透衣衫,肌酸痛到颤抖,但教练的秒表绝不会因此慢上一秒。

之后,是营养师确配比的早餐。

没有我喜欢的煎蛋卷,也没有热气腾腾的味增汤,只有一杯绿色的、味道像青汁的蔬菜泥,几片全麦面包,和一块水煮

在大眼里,食物的享乐只会让我玩物丧志。

于是,连“美味”这个词,也从我的世界里被剥离了。

早餐过后是无休止的课程。

金融、管理、科学、多国语言……老师们没有笑容,他们是父亲高价请来的专家,唯一的任务就是将我打造成一个出色的工具。

我不能提问,只能记忆;不能质疑,只能接受。

午后,是所谓的才艺培养。

剑道馆里,竹剑抽在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教练的呵斥比剑风更凌厉;马场上,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障碍跨越,任何犹豫都会招来马鞭的影子;琴房里,我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跳跃,弹奏着赫、肖邦。

每一个音符都准无误,却空得没有灵魂。

我记得有一次,我因为连续练习了四个小时,指关节僵硬到不听使唤,错了一个音。

父亲当时恰好经过琴房,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面无表地离开。

但他没有。

他走了进来,拿起书桌上的一把戒尺,走到我面前。

“手伸出来。”他平静的声音比任何怒吼都让我感到恐惧。

我颤抖着,伸出了我的左手。

“啪!”

戒尺狠狠地抽在我的指关节上,一道刺眼的红痕瞬间浮现,火辣辣的剧痛从指尖直窜心脏。

我咬紧牙关,将泪水死死锁在眼眶。

哭泣是弱者的标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惩罚。

那一天,十指关节红肿如桃,连握紧笔都成了酷刑。

于是,我学会了顺从,学会了将所有绪都藏在灵魂最处,再用厚厚的冰层将它封存。

我成了老师眼中最聪明的学生,宾客眼中最有教养的继承,父亲眼中最合格的物品。

而在那完美躯壳之下,我的灵魂早已涸,化为一片寸不生的灰色荒漠。

直到那天。

那天依旧是一个寻常的冬,父亲为了拓展他的脉,邀请了一位当时颇有名气的画家,在我们横滨的庄园举办一场小型的私画展。

对我而言,这又是一场必须出席的、令厌烦的社表演。

我穿着量身定制的、束缚得我喘不过气的小西装,脸上挂着训练了千百遍的、弧度完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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