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光影忽明忽暗，皆寻常不过。

祁瑾抬眸，目光落在其中一户。

油灯微摇，炉火正旺，依稀可见一家三围坐桌前。

母亲正端着碗碟走上前，父子低声说笑，少年面上带着些许腼腆。

岑夙凝神探查，屋内皆是寻常气，连半点邪波动都未察觉。

祁瑾沉吟片刻，神微敛。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他的目光穿过灯影：“我没察觉到异样。”

屋里传来锅盖掀开的声响，汤汁翻滚，热气裹着香气散出窗外，和街上零星几户一样，带着暮色间的温度。

“此地确实有异。”岑夙冷声道，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眼前景象，哪怕再挑剔，也找不出一点绽。

突然街角的雾猛然翻涌，一声嘶吼撕裂夜色。声音低沉而狰狞，像猛兽的胸腔中溢出的怒吼，带着震慑心的寒意。

他们几乎同时转身，沿着巷子继续往里。

忽然，一更浓烈的鬼气骤然炸开，从远处扑来，寒意刺骨，像是要把整条巷子吞没。

那鬼气并未正面袭来，而是如水般退开，顺着小巷往另一边翻涌。岑夙眉紧蹙，反手按住剑柄。

两追出巷，眼前的街道已与方才完全不同。

夜色愈发沉，整个绮霞镇仿佛死城，唯余一压抑到令窒息的鬼气，将他们牢牢笼罩其中。

灯笼一盏盏熄灭，风把未关紧的木门拍得“咚——咚——”作响。雾气弥漫，铺面门板上斑驳的影子仿佛有在里面低声私语，却听不清字句。

忽然，风里夹带着几片雪花，轻轻飘落，打在青瓦和旧木门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寒雪与鬼气织，夜色愈发厚重。

每一片落下的雪花，都像被寒附上了诡异的气息，覆盖在铺面门板斑驳的影子上，使低幻影显得愈发真实又令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