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说“我饿了”,然后内心某个声音也说“对,我饿了”,但那不是你自己。
而是——牠。
蛆宝宝,正在“学会成为他”。
第三天。
柴可已无法独自完成基本思考流程。
他在书写实验报告时,会不自觉地将“我”写成“我们”,在
稿纸上重复出现的词句包括:“我们想喝血”、“我们渴望蛆
”、“我们记得那场雨下了六小时”。
皓将这些笔记收好,贴上标签:《共识倾斜纪录?蛆相位阶段a》。
而柴可——他不知道为何,对这一切竟生出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那颗蛆蛋已经
开一半,孵化出的蛆宝宝拥有一双未完成的“视觉芽体”,当牠朝他靠近时,他觉得自己正被一面镜子注视。
牠看着他。
他看着牠。
然后——他的耳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柴可…爸爸…我想继续长大…请给我你的一点点记忆…”
不对,那不是他说的,那是——蛆宝宝在说。
“你会说话了……?”柴可惊恐退后。
“不是真的说,是用神经链里的残留频率复制你的语感。”皓说,然后补充:“就像胎儿听见母亲声音,能模仿语音频率。只是这次,是你作为模版。”
“牠……要我……牺牲?”
“不,牠只是想更靠近你。牠以为这就是
。”皓走近,低
看着那只扭动的白蛆,语气宛如一名慈父:“你不觉得,这正是你一直无法达成的理想——创造出能够理解你的后代吗?”
柴可愣住。
多年来,他对研究的执着,不就是为了找到“不背叛、不逃避、不变异”的继承
智慧?
而眼前这条蛆,却愿意为了贴近他,去吞噬他的意识、模仿他的记忆、甚至愿意“成为”他。
是
,还是寄生?
是创造,还是镜像?
他的逻辑断裂。他的信念崩塌。他的躯体颤抖。
当晚,实验室记录到一笔“
格
错”事件:
时间:02:33am
事件代号:
叠 错位-vi
“纪录”:柴可出现短时意识缺席,连续五分钟以皓的语调讲述
观:“蛆是一种最忠诚的生物。牠们只认气味,永远不背叛。”
“后续反应”:蛆宝宝于同时发出类似“咯咯”笑声,并分泌一种新型生物讯素,被记录为“父索”素(patermone)。
皓在报告边角写下:“认知复制成功,正进
倒映期——下一阶段:
感结晶诱导。”
第四天。
柴可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几处蛆宝宝爬过的痕迹。
皮肤软化的地方已变成淡
色,血管结构有些重排,他甚至开始排斥高蛋白饮食,只想喝皓熬的“蛆汤”。
他崩溃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双眼下的黑圈扩大,瞳孔边缘出现一圈白色浊环。他的舌
对甜味逐渐失感,但对酸臭与血腥反而变得敏锐。
他已无法否认——自己正在“转变”。
他不是蛆。但他也不再是柴可。
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穿着皓为他准备的蛆纱婚服,抱着那只蛆宝宝,漫步在由腐
堆成的长廊,两旁是曾经排斥过皓的科学家们——他们全都面无表
地站在腐烂实验服里,目送他走过。
“欢迎,蛆之父。”他们齐声说。
他在梦中流泪。
不是恐惧,是某种……被理解的感动。
他想:原来,这就是皓
中的“
”。
醒来后,他抱起那颗蛆宝宝。
第一次,他主动地,用自己的额
,轻轻贴上牠即将完全成形的脑茎。
他听见牠说:“爸爸,我现在知道你的第一个记忆了,是孤单。”
柴可落泪:“是的。”
蛆宝宝:“我会记得这感觉。然后……让你再也不孤单。”
他笑了。
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柴可斯基夫·哈曼”的影子。
只有——一位即将成为“蛆族父亲”的温柔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