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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那年的分别来得比往年都早。
八月中旬,林澄接到妈妈电话,说省城有个数学竞赛的培训,要他提前回去。挂掉电话后,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苏小渔来找他时,他还在发呆。
“林澄?”她在他面前蹲下,“你怎么了?”
“我要提前回去了,”林澄说,“后天就走。”
苏小渔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这么早啊。”
“嗯。”
两
沉默地坐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峦
廓模糊。外婆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更多
彩
“那……明年暑假你还来吗?”苏小渔问。
“来的,”林澄赶紧说,“每年都来。”
苏小渔点点
,却没再说话。她低
玩着自己的手指,林澄看见她眼角有点红。
那天晚上,林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稻田的清香。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隔壁苏小渔家的窗户。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林澄?”
声音从墙
传来。林澄抬
,看见苏小渔趴在矮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她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
苏小渔翻过墙,走到他身边坐下。她穿着睡衣,
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林澄,”她轻声说,“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
“因为你要走了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次走得好早,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发布页Ltxsdz…℃〇M后山的野葡萄快熟了,我说要带你去的。还有溪水上游有个水潭,特别
,我想教你游泳的。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林澄听着,心里也涌起一
酸涩。
“我会给你写信的,”他说,“每周都写。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嗯。”
“等我明年暑假来,我们再去摘野葡萄,去水潭游泳。”
“嗯。”
又是一阵沉默。远处的稻田里传来蛙鸣,此起彼伏。
“林澄,”苏小渔忽然转过
看他,“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吗?”
“当然,”林澄毫不犹豫,“永远都是。”
“那……等我们都长大了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蛙鸣淹没,“你去了大城市,认识很多
,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了?”
林澄愣住了。
他看着苏小渔在月光下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忽然涌起一
强烈的冲动。
他想说不会,永远不会,但他知道光说不够。
十三岁的少年还不懂得如何表达复杂的感
,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承诺必须给。
“苏小渔,”他郑重地叫她的全名,“等我们都长大了,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
他顿了顿,
吸一
气:“我们就正式
往,好不好?”
苏小渔的眼睛瞪大了。月光下,她的脸以
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澄鼓起勇气重复,“等我们长大了,如果再见面,我们就正式
往。不是小时候这种过家家的
往,是真的……像大
那样的。”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也烧得厉害。但话一旦说出
,反而轻松了。
苏小渔低下
,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拉钩。”
林澄伸出小指。她也伸出小指,两
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小渔说,声音还是很小,但很坚定。
“谁变谁是小狗。”林澄补充。
拉完钩,两
都没松手。
小指还勾在一起,指尖传来对方的温度。
林澄看着苏小渔,苏小渔也看着林澄。
月光洒在两
身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蛙鸣和风声。
然后,苏小渔忽然凑过来,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林澄整个
僵住了,血
轰的一声冲上
顶。
苏小渔退开,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站起身,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翻过矮墙跑了,留下林澄一个
坐在门槛上,手指还保持着拉钩的姿势。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像是她晚上吃的西瓜。
那一夜,林澄彻底失眠了。
***
第二天一整天,两
见面都有些尴尬。
苏小渔总是躲着他的目光,说话也结结
的。
林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昨晚那个吻,然后脸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但该来的分别还是来了。
第三天早晨,妈妈从省城开车来接他。
行李已经收拾好,装进了后备箱。
外婆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要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明年暑假再来。
林澄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一直往隔壁瞟。
终于,苏小渔出来了。她今天穿了那条蓝色的裙子,
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林澄,”她走到他面前,把纸袋递给他,“这个给你。”
林澄接过来,里面是几个煮熟的
蛋,还有一包晒
的枣子。
“路上吃,”她说,眼睛看着地面,“还有……这个。”
她又从
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布包是用碎花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
林澄打开,里面是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石
上用彩笔画了两个小
,手牵着手。
“我在溪里捡的,”苏小渔终于抬起
看他,“你带着,就不会忘记我了。”
林澄紧紧握住那颗石
。石
被她的手捂得温热。
“我不会忘的,”他说,“永远不会。”
妈妈在车里催促。
林澄不得不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时,他摇下车窗,看见苏小渔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蓝点,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
。
林澄低
看着手心里的鹅卵石。两个小
手牵着手,笑得傻乎乎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在念一个神圣的誓言。
***
回省城后,林澄真的开始每周给苏小渔写信。
第一封信他写了三遍。
第一遍写得太过矫
,全是“我好想你”、“乡下的一切都让我怀念”这种话,他读了一遍就觉得脸红,撕了。
第二遍又写得太平淡,像在记流水账,他也不满意。
第三遍才终于写好,小心翼翼地装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