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难以形容的甜。

绵密的油在舌尖化开，蜂蜜的香气充斥着鼻腔，还有面皮的酥脆和莓果的酸甜。

这不是为了生存而吞咽的食物。

这是为了“快乐”而存在的味道。

（好好吃……） （这也是……主给我的吗？）

她发出一声愉悦的鼻音，原本的小试探变成了大吞咽。她像只第一次吃到罐的流猫，埋苦吃，甚至忘了顾及形象。

“慢点吃，没跟你抢。” 格雷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

因为吃得太急，加上可丽饼实在太大，瑟蕾娜一不小心，鼻尖和脸颊上都蹭上了白色的鲜油，嘴角更是挂着一圈渍，看起来滑稽又可。

路过的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看那对小侣，真恩啊。” “那个孩子吃得真香。”

瑟蕾娜根本没空理会别的目光，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最后一酥皮。

“……真是的。” 格雷停下脚步，拉住了还想往前走的瑟蕾娜。

“你几岁了？吃东西还能吃到鼻子上去？” 格雷虽然语气里满是嫌弃，但眼神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瑟蕾娜的嘴角，将那抹溢出的鲜油抹了下来。 然后又仔细地擦掉了她鼻尖上的污渍。

瑟蕾娜愣了一下，抬起，嘴里还嚼着东西，鼓着腮帮子看着格雷。 她看到格雷举起那根沾了油的大拇指，并没有在衣服上擦掉。

而是自然地、像是为了确认味道一样，将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吸吮了一下。

“……嗯，确实挺甜的。” 格雷若无其事地评价道。 “怪不得卖这么贵。”

瑟蕾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可是……从她嘴边擦下来的。 等于是……间接接吻？

她感觉手里的可丽饼更甜了，甜得她心里直冒泡。 她低下，羞涩地抓住了格雷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唔……” (谢谢主。)

格雷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避免被群冲散。

“吃完了？还想吃什么？”

“前面好像还有卖烤串的……”

吃完甜点，两在夜市的街道上漫步。 虽然瑟蕾娜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恐，但她还是习惯地贴着格雷走。

格雷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个原本扣着沉重铁项圈的地方，现在空的。

虽然那象征着自由，但长期被勒出的那道淡淡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显得有些刺眼。

而且，瑟蕾娜似乎也总是不习惯脖子上没有东西，偶尔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抓空后又会流露出一丝不安。

“……啧。” 格雷停下了脚步。 正好，旁边是一个贩卖手工饰品的小摊位。上面挂满了各种廉价但致的项链、耳环和手镯。

“老板，这个拿给我看看。” 格雷指着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一条颈带。

那不是金属链子，而是一条黑色的丝绒带子，中间挂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仿制的水晶吊坠，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没有锁扣，只有一个致的蝴蝶结系带。

“嘿，客官好眼光！这可是今年王都最流行的款式，衬这位小姐的肤色正好……”

格雷没听老板的推销废话，付了钱（这次甚至没怎么杀价），拿起那条颈带转向瑟蕾娜。

“过来。抬。”

瑟蕾娜愣了一下，看到格雷手里拿着要往她脖子上套的东西，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又是……项圈吗？） （虽然之前那个扔了，但果然还是要戴上新的吗？）

她没有反抗，乖顺地抬起下，闭上眼睛，做好了再次被冰冷金属锁住的准备。

然而，落在脖子上的触感，却是柔软、温暖的。

丝绒轻轻贴合著肌肤，完美地遮盖了那道旧伤痕。

格雷的手指绕到她颈后，动作轻柔地系了一个蝴蝶结，而不是扣上冷冰冰的锁扣。

“好了，睁眼。”

瑟蕾娜缓缓睁开眼睛。 格雷从摊位上拿起一面铜镜，举在她面前。

镜子里的，是谁？ 不再是那个满脸污垢、眼神空的隶。 也不再是那个浑身杀气、穿着染血皮甲的战士。

镜子里的孩，穿着净的衣服，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甜点的笑意。

而最引注目的，是脖子上那条黑色的丝绒颈带。

它遮住了丑陋的勒痕，那颗蓝色的水晶垂在锁骨窝里，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整个看起来……很致。

很漂亮。

瑟蕾娜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颗水晶。

没有魔力波动。

没有防御功能。

也不能用来勒死。

这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

这是一个“废品”。

（为什么……要买这个？） （不能吃，不能打架，不能卖钱。）

她困惑地看向格雷。

格雷看着她那副呆样，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不是项圈，也不是装备。” 格雷的声音在喧闹的夜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礼物。” “单纯是因为……你戴着它，挺好看的。”

（好看？） （只是为了……好看？）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了瑟蕾娜的心湖。

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都是“变强”、“实用”、“服从”。

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可以“好看”。

也从来没有，愿意花钱买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给她，只为了让她开心。

瑟蕾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格雷。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满溢出来的、酸涩的幸福感。

她放下镜子，双手捂着那条颈带，像是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对着格雷，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令眩目的笑容。

然后，踮起脚尖，在格雷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唔！”(谢谢！)

格雷摸了摸脸颊，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通红。

“行了行了，别在大街上这样子。” 他拉起瑟蕾娜的手，语气虽然凶的，但手却握得很紧。

“走了。回去了。”

在这个充满魔法与学术的城市夜晚。 没有战斗，没有伤痛，也没有那些沉重的过去。 只有甜点的香气，和两只紧紧相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