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心里还有那么多不能见
的东西在翻,光是没有当场挂断视频,都已经用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分析员看他那副样子,倒也没让场面僵着,自己很自然地接过了话
。
“最近怎么样,生意还行吗?”
他说话时顺手搭了下铃的肩,动作亲昵得像无意识,又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铃站在一旁,手机被夹在两
之间,几乎能清楚感到哲在镜
另一边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僵硬。
哲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很
的回应。
“还、还行。”
分析员点了点
,也没去
究,像只是普通寒暄。随后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又往上扬了些。
“大舅哥,你上次寄过来的电影很
啊,真的,大家都挺喜欢,帮了我大忙了。”
铃听到这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件事她当然知道,而且几乎从
到尾都是她在中间促成的。
那阵子她正一边忙着安抚哲,一边绞尽脑汁想给他找点事
做。
她太清楚,光靠“别胡思
想”、“好好活着”这种安慰没用,一个
要真想从打击里慢慢爬出来,总得手里有点实际能抓的东西。
最好是能挣钱,能让生活重新动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比整天坐在那间
旧音像店里对着天花板发呆强。
恰好那时候她又在“满命会所”那边帮着分析员
办一些琐事,便试探着提了个建议——她提议说包厢里是不是可以装电视和影碟机。
客
来吃饭、喝酒、谈事,偶尔也能放点电影看看,氛围会更放松,也更有点旧时代包厢式消遣的味道。
那不是多惊天动地的经营策略,只是一个
孩子从自己熟悉的旧行业里顺手拎出来的一点念
。
分析员本来也不差钱,听她说着有意思,就直接放手让她去办。
于是后面的事就很顺了。
进设备,找碟片,布置包厢里的播放区域。
铃很自然地把进货渠道往老家那家还勉强撑着的音像店上引。
她当然知道大学城附近不是买不到相同的东西,甚至可能更便宜,更省运费,更方便。
可她就是自私地把这笔单子给了哥哥。
不是因为那是最优解。http://www?ltxsdz.cōm
只是因为她想给哲一点收
,想让那家店别那么死气沉沉,想让哥哥知道,哪怕他还困在那里,也不是彻底没用,也还能被需要。
分析员对这点小钱根本不在乎。
在他看来,这真的只是随手尝试一个新点子。
满命会所里多几套影音设备、多几批电影碟片,成不成都是小事,赔赚也都无所谓。
铃提议了,他觉得可行就让她去做,仅此而已。
因此,从分析员的角度看,这是一桩很轻的小事。
从铃的角度看,这是她费尽心思给哥哥找的一点活路。
可在哲眼里,一切显然不是这样。
因为他根本没法用这样轻松的方式理解这件事。
对他而言,每一张被买走的碟片、每一笔多出来的收
、每一次铃在电话里轻声告诉他说“最近会所有补货需求”、“这次又订了一批”的时候,背后都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那是妹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不是字面上的“她去卖碟”,而是更残酷的一层意思——她先成了那个有钱男
的
,成了被抱、被亲、被睡、被豢养在海景套房里的金丝雀,之后才有了替他开
的资格,才有了把单子轻轻一转,转到他这个没用的哥哥
上的可能。
哲不会像旁观者那样认为这只是“资源倾斜”、“
照顾”、“裙带关系”。
他脑子里形成的画面更直接,也更污浊。
妹妹把她的青春、柔
、漂亮、和一个年轻
孩最珍贵的身体,全都送到了那个男
床上。
用她低下去的
、递出去的笑、躺开的腿、被
软的腰和越来越熟练的顺从换来了分析员的宠
,也换来了他这间
店多出来的一点生意,换来了他还能继续
电费、吃泡面、勉强把
子维持下去的理由。
这种想法像毒一样,在哲心里越缠越
。
越是分析员表现得轻松、客气、满不在乎,他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因为真正拥有一切的
,当然可以把别
的屈辱当成不值一提的小事。
屏幕那边,哲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更难看了。
他想说“不用谢”,可那三个字堵在喉咙
,硬得像吞不下去的骨
。
因为一旦说了,就好像默认了这份“照顾”理所当然,也默认了妹妹如今的一切确实都已经归分析员所有,连她替哥哥求来的活路都成了他应当感恩戴德接下来的恩惠。
尽管哲依旧像个猥琐的老鼠,一个撬不开的闷葫芦,但分析员还在尽可能把场面往正常、往体面、往积极的方向拉。
他明明已经看出了哲不擅应对,也看出了这个男
身上那种长期困在生活低处才会养出来的局促和萎靡,却还是没有一丝半点踩低对方的意思。
他甚至相当耐心。
“大舅哥,你选片是真有东西。”
分析员刚才还带着那种很自然的笑,语气松快,却不是敷衍:
“我说真的,最近会所里放的那几部反响都特别好。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什么榜单、评分,结果很多片子一看全是水军刷的,实际烂得很。你给的这些就不一样,味道很稳,节奏也准,挑得比那些评分软件靠谱多了。”
哲一开始还只是僵着,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份突如其来的夸奖。
可分析员没有停。
他很擅长这种事,擅长在
和
之间找到一个不至于让对方太尴尬、又足以让场面继续往前走的切
——他不会去点哲那副邋遢到近乎流
汉的样子,不会去问他是不是很多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也不会像某些自以为善意的
那样,盯着别
的窘态反复确认“你还好吗”。
那太伤
了,也太蠢。
于是他只挑能说的说,挑能让
稍微挺直一点背的话去讲。
“而且你不是
选的,能看出来你是真懂。什么场子适合放什么片,哪些片子适合大家边喝边看,哪些适合后半夜氛围安静一点的时候播,你心里是有数的。这东西不是谁都行,得有品味,也得有经验。”
他说话的时候,手还很自然地搭在铃肩上,指腹偶尔轻轻蹭过她浴衣外那层柔软的布料。
铃站在他身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却一点点复杂起来。
因为她知道分析员不是在假客气,他是真的愿意说这些话,也是真的希望哲能被鼓励到一点。
这不是出于施舍。
他不喜欢仗势欺
,也没有那种踩着别
自尊来显示自己高位的恶癖。
如果几句夸奖就能让一个快要彻底缩回
里的男
稍微振作些,让铃以后少担心一点、少为哥哥的状态揪心一点,他完全愿意去说。
毕竟这是铃的亲哥哥。
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的
少一点麻烦,他也希望哲能像个
样活着,至少别越来越烂下去。
所以分析员继续往下说,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认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