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了几下，公车又到了一站，正是沈千雪要吃饭的地方，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强行挣脱开男子的搂抱，赶紧下了车。

车门关闭以后，她站在路边，看着公车慢慢远去，长长吐出一气。

阳光落在身上，街上来往，刚才车厢里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无法被城市喧闹冲淡。

双腿发软的沈千雪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找了那家以前吃过的小店，已经快十一点，早餐不早餐、午饭不午饭的时间，店里不算多。

沈千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东西，她低看了看自己，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神经病，都怪赵青阳，要不是在他电脑里看见那些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

这个锅毫无道理，却被她理直气壮地扣到了丈夫上，直到服务员把食物送过来送，她才真正放松。

沈千雪低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孙浩，这个懒猪终于回了消息。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两子貌似从没有过要打的架势，我要走的时候，那娘们说这么快就走？他老公还说慢走”

沈千雪自然知道自己当时说错的话，她快速输了一条。

“今晚继续，再激进一点。”

“又继续？你你你还激进？你要多激进？”

沈千雪陷沉思，她其实也没有想好，走得太快，万一赵青阳翻脸怎么办，不过想想他那个德行多半也不会翻脸。

“你自己看着办。”

她只回了一句话，孙浩发过来一串省略号，沈千雪也想看看，孙浩自己到底敢做到什么程度。

吃完以后，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准备去附近的商场逛衣服，看看鞋，又在化妆品柜台转了一圈。

逛起街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多时她就提着一堆袋子出了商场，只不过这次买的衣服比以往大胆了很多。

赵青阳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还开着一份没有处理完的文件，可他的注意力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昨天晚上那件事，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孙浩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家伙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自己家里追求沈千雪，就算脑子抽风也不会出这种事来，而且还是连着两次。

赵青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不断梳理最近发生的事，他本来想直接去找孙浩，又觉得这样太容易打惊蛇。

最后，他拿起手机，翻出了郭信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赵老弟今天不忙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郭信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赵青阳随寒暄了两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事，对了，孙浩最近在忙什么？”

“孙浩？怎么了？那小子又惹到你了？”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我最近一直在外面忙，也没怎么联系他。”

郭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弟妹知道那些视频以后，你们俩怎么样了？没闹得太僵吧？”

赵青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办公室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可他却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在这一刻突然停滞了。

“什么视频？”

“就是你让我拍的那些视频啊，前阵子还拿着那些视频来找我呢，威胁我让我继续，然后又说……”

郭信的语气理所当然的说着，后面还说了什么，赵青阳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拿着一巨钟，在他脑子里狠狠敲了一下。

“千雪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一出现，最近一段时间所有让他感觉奇怪的事，突然像散落满的碎片一样，在脑海里迅速拼接起来。

沈千雪突然改变的态度，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她偶尔看向自己时，那种让他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还有孙浩为什么突然跑到家里来？为什么偏偏当着自己的面追求她？

昨天晚上，沈千雪为什么突然问自己，你今天怎么不生气？一件又一件事在脑海里闪过，赵青阳后背慢慢渗出了冷汗。

“原来如此，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在千雪眼里，很可能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赵青阳的呼吸有些粗重，孙浩这两天的反常行为，让他有了无比合理的解释。

“难道是她？她在背后做了什么？报复自己？”

赵青阳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可很快，他又觉得不完全对，如果只是报复，她完全可以直接把所有事摊开。

甚至可以拿着那些视频和自己翻脸，可沈千雪没有，她依旧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早晨依旧会睡懒觉，会撒娇，会嫌上班累，昨天晚上甚至还和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么她到底想什么？”

一个更加荒唐的念慢慢从赵青阳心底冒了出来，他想起之前郭信说的话。

“赵老弟，你说弟妹为什么要穿成那样去桥？为什么要当众游街？有没有可能她已经尝到被调教的甜了，骨子里那骚劲被彻底开发出来了？的身体一旦开了荤，尤其是尝到了那种极端的刺激，可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她离不开这种被羞辱、被窥视的快感了！”

“她难道是在……”

报复和满足之间，本来应该泾渭分明，可放到他们夫妻两个现在这种诡异的关系里，却变得模糊起来。

千雪是在报复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还是她知道自己的癖好以后，同时故意用这种方式满足她自己？

赵青阳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他突然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妻子了。

“喂？你还在听吗？”

电话里传来郭信的声音，他连续喊了几声，赵青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啊？没事，刚才信号不太好。”

赵青阳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郭信也没有多想。

“那你们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都过去了。”

“那就好。”

两个又随便聊了几句，赵青阳找了个理由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赵青阳久久没有动，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盯着桌角，心里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回家后直接站在沈千雪面前问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被压了下去，一旦问出，两个之间诡异的平衡就彻底没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想让这一切结束。

昨天晚上孙浩坐在家里的时候，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到现在都还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沈千雪安排的……”

赵青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正在走进别布置好的局里，明明已经隐隐看见了那个局，却没有马上离开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