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年六月，把手这一届孩子送进考场，老师就跟校长申请，往后不再带高三毕业班了。我也该多去你师母那儿了……去抱抱……我的外孙。”

听到恩师这番话，孙馨清澈的眼眸亮了起来，嘴角的梨涡漾开，用力地点了点。

然后，仿佛是知道自己的时间快到了一样，孙馨转过，迈开穿着白帆布鞋的脚，轻飘飘地穿过办公室，停在了门边影里的白夜面前。

阳光一缕斜斜地落在两之间。

孙馨仰起净清澈的小脸，看着眼前这位冷若冰霜、却用最锋利的话语替自己点醒了恩师的漂亮姐姐。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右手。

少温暖纯净的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白夜垂在裙侧的冰凉手指。

“谢谢姐姐替我说话。”孙馨眉眼弯弯地看着白夜，露出一个纯真感激的笑容，声音轻柔清脆，“姐姐帮我说出我的心意，我真的好开心。姐姐这么好的，以后也一定要幸福呀。”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暖而纯粹，不带丝毫杂念。

白夜在被触碰到的瞬间，整个如遭微电击中，僵硬地钉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按了按自己死死拉到下最顶端的蓝色执勤夹克领。

明明办公室里并不热，可她却突然觉得那截紧扣的领闷得慌，勒得她喉咙微微发紧，连带着夹克下那对失去束缚的饱满胸部都有些发胀。

面对少那双净得过分、仿佛能穿透她这层冷酷制服直接看到她心底的清澈眼睛，白夜镜片后的灰眸闪躲了一下。

她竟有些狼狈地微微偏过，避开了孙馨的视线，紧抿的薄唇动了动，终究只从喉咙处挤出一声极轻、极涩的鼻音：

“嗯。”

曲歌将白夜这罕见的局促与微表尽收眼底。

他抬起右手，指尖夹着的收魂符再次亮起温和的微光。

孙馨冲着曲歌感激地点了点，纯净的少灵体化作一道流光，顺从地没符纸之中。

直到屋内的灵力波动彻底敛去，白夜才从刚才那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

她迅速抬手，用食指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金丝眼镜，将眼底翻涌的所有复杂绪尽数压回冰面之下。

转过身，一把握住办公室的金属门把手，没有再多看身后那个正将画册贴在脸上老泪纵横的陈文柏一眼。

咔哒一声，门锁拧开。

白夜拉开房门迈出半步，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声线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平稳：“她的心愿了了，走吧，去收取你的魂珠。”

曲歌将温热的收魂符贴身揣进卫衣内兜，迈步走到门边。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曲歌脚步微顿，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与微红的耳根，收起了平时那副散漫戏谑的腔调，压低声音真心实意地道：“刚才谢了，白科长。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共。”

白夜握着金属门把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纠正他中那个早已被撤职作废的“白科长”称呼，只是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松开门把手，踩着那双高挑陡峭的细跟皮鞋，率先朝着走廊外走去，留下一句硬邦邦的尾音在走廊里回：

“切，我只是不想在这儿听哭哭啼啼耽误工作。”